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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跑多久,齊恒拉著她飛快躲進旁邊低矮的灌木叢中,順便捂住了弦歌的嘴。
弦歌氣結,自己又不是白癡,難不成還會在這時候大叫一聲不成?
隨后,便看到一隊黑衣人飛馳而過,朝著村子去了。
待一群人消失不見,齊恒這才松開弦歌,又拉著她開始飛奔。
齊恒比弦歌高出一個頭,腿自然也長得多,弦歌跟在他身后拼命的跑,慢慢的便跟不上他的步子,可也死活不開口喊停一下休息一會再走,硬是咬著牙跟在他身后機械的邁著步子。齊恒也察覺到身后人的吃力,卻也并未減慢速度,似是在等著她開口,但跑了快一個時辰,她竟一直咬著牙沒喊停。
“好了,我們先休息一下。”齊恒的步子終于慢了下來,跑了這么久,他竟然臉不紅氣不喘,只是額上有些細汗。
反觀弦歌,停下來時腳下一軟,整個人就朝前面撲下去,還好齊恒眼疾手快將她扶住,這才沒直接摔一個狗吃屎。
弦歌被齊恒扶著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整個人都快虛脫了,月光下的小臉慘白中透著不正常的紅暈,豆大的汗珠往下滴,整個人像是從水中撈出來似的。
弦歌喘了好一陣,胸口的憋悶終于消散了些許,這才開口道:“我們就這么不告而別,明日朱砂看見沒人,不知道會怎么樣。”隨即想到什么,驚道,“那些人來者不善,若是沒找到我們,會不會對朱砂怎么樣?”
“這一批人,與昨日截殺的并非同一組人。”齊恒有些答非所問,可弦歌卻是驚了。
“你究竟得罪了多少人,這么多人都要殺你?”
“殺我?為何是我而不是你?”齊恒似笑非笑的答道。
弦歌愣了一下,隨即腦中閃過一個人影,小臉頓時血色盡失。
對她的反應,齊恒有些驚訝,問道:“你知道是誰?”
“我怎么會知道?”弦歌失笑,“我一介草民無權無勢,怎會得罪什么仇家?”
“是么?”齊恒笑得高深莫測,弦歌被他盯得無所遁形,忙偏過頭看向一邊,不想竟看到遠處隱隱有火光傳來。
弦歌心中一驚,站起來指著火光的方向,牙齒打顫的開口道:“那,那不是,村子的方向嗎?”
齊恒皺眉,一聲不吭。
“莫不是!”弦歌心中的恐懼逐漸放大,莫不是那群人沒能找到他們兩人,竟起了殺心,燒了村子!弦歌想著便要往村子那邊跑,卻被齊恒一把抓住,“你要去哪兒!”
“那是村子的方向,我得回去看看,萬一,萬一……”弦歌簡直不敢想,“朱砂還在那里!”
“你現在回去無異于送死!”
“可是朱砂……”
“那群人手段狠辣,既然已經放火燒村,想來已經來不及了,就算我們現在回去也是于事無補。”
弦歌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齊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說得對,那火已經大到這里都能看見,那么大的動靜村里人不可能察覺不到,而那些人,只是燒了村子嗎?
弦歌簡直不敢再往后面想。
朱砂還在村子里,朱砂……
弦歌突然覺得眼眶漲得生疼,只是在心中反復祈禱,祈禱那個善良的姑娘千萬要沒事!
見弦歌一臉悲憫,齊恒卻是放軟了語氣,“好了,該走了。”
弦歌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和慌亂,跟在齊恒身后,而背后的沖天火光,卻像是一根刺扎進她的心里。
兩人就這么走了一夜。
齊恒并未選擇走小路,反倒是一路朝官道上走,弦歌雖然好奇,走官道難道不是更容易被人抓住么?但也一直沒問,一直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天邊漸漸泛著魚肚白,周圍的景色逐漸清晰起來,看著遠處地平線上緩緩升起的紅日,弦歌突然站定,呆呆的看著。
身后的腳步聲停下,齊恒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弦歌就這么站在那里,橙紅色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原本蒼白的小臉上有了些許顏色,而那雙水漉漉的眸子在陽光下亮的驚人。直到很多年以后,齊恒都記得那日的弦歌,只見她一襲白衣迎風而立,一頭如墨的青絲在晨風中凌亂的飛舞,遮住了大半的臉,可是在晨曦的照耀下,竟是美得讓人心顫。
又走了一日,直到天全部黑了,才走到一家驛站。
想著桃源村的事情,弦歌下意識的便拒絕齊恒說在驛站住一晚的提議。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們已經累了一天,若是繼續這樣疲于奔命,待到那些殺手追上來我們只有等死的份,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養精蓄銳。”齊恒如是說道,弦歌思慮許久,終于咬牙點頭。
驛站雖小,不過由于地方偏,倒也沒多少人住。齊恒和弦歌在大堂中吃了點東西,又叮囑了弦歌幾句便起身回屋。
齊恒倒是細心,甚至還叫人抬了兩桶熱水到弦歌房間里。
弦歌往水里沉了沉,暖意漫過全身,整個人舒服的忍不住嗔喚了一聲。
溫暖舒適的環境中,弦歌忐忑不安的心卻始終沒能平復,想著桃源村的那場火,想著朱砂,心里就像是有什么堵著,始終悶悶的難受。過了這么久,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始終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一時間,弦歌越發痛恨起這樣無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