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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枚石子拋入了湖中,齊恒原本就不大平靜的心緒愈發煩亂起來。
“兄長,我知你無心與她,可是也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為難她了。”齊商正色,竟是萬分鄭重的拱手朝行了個大禮。
“為難?”齊恒冷笑,眸中盡是齊商讀不懂的情緒,“你說我為難與她?”
齊商抿嘴,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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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四日,終于到了臨安。
臨安乃是江南最為富庶之地,隨處可見的小橋流水,隨處可聞的吳儂軟語。弦歌幾人來的時候恰逢梅雨天,小雨淅瀝瀝的下著,煙雨朦朧中,隨處都泛著漉漉的濕意。
這種既悶且濕的感覺猶如跗骨之蛆,一直黏在皮膚上,讓人心生煩悶。
“可是哪里不舒服?”接連幾日,弦歌精神都不大好,一直縮在馬車角落里閉目養神,但她眼底的青黑卻是愈發厚重,齊商看著有些心疼。
“無事。”弦歌搖頭。
齊商皺眉,伸手摸了摸弦歌的額頭,燙的驚人,“怎么這么燙,不舒服怎么都不說的。”
聞言,坐在一旁閉目養神的齊恒卻是突然睜了眼,看見靠在齊商懷里臉色蒼白得嚇人的弦歌,鳳眸微瞇。
進了臨安城,齊商很快便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并差人去請來大夫。
大夫替弦歌診了脈,說是染了風寒,再加上五臟郁結,這才高熱不退。又叮囑一番,開了幾貼藥,便起身離開。
齊商臉色不大好,數落道:“怎么這么大了都不會照顧自己,腦子里裝的都是水嗎?”
弦歌咧嘴憨笑:“沒什么要緊的。”說罷朝門口那邊看了看,齊恒還坐在那里,慢條斯理的喝茶。
那廝還在這兒干什么?
“公子恐怕找你有事,坐那兒半天了。”弦歌湊到齊商旁邊小聲說道。
她的聲音小,但話音落,齊恒卻像是聽到了一般放下茶盞,朝弦歌這邊望過來,后者做賊心虛,干咳兩聲偏過了頭。
“哦?”齊商轉過頭看向齊恒,“兄長有事?”
“無事。”齊恒斷然應道。
“哦。”齊商不疑有他,轉過頭問弦歌,“你有什么想吃的嗎?我讓辛夷給你弄?”
“不用了,我困了,想睡會。”
看著齊恒與齊商離開,弦歌心思莫名。
對齊商,她尚且可以坦然以待,可是對齊恒,她卻始終無法做到。
曾經她為了那人可謂費盡心思,喜他所喜,惡他所惡,小心翼翼的捧上自己的一顆真心,可是每每換來的不是一番冷言奚落,便是默然無視。這么多年以來她經歷了這么多,早已對兒女私情心如死灰,原以為此生再無緣得見,誰料世事無常竟還能重新遇見。起初以為自己對那人再沒有什么惦念,可是一同走了這么多天,她卻發現自己還是亂的。
盡管無關風月。
雖然尋常的藥對弦歌是無效的,但許是燒的厲害了,喝了藥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弦歌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她夢到了小時候,夢到了爹爹將她舉在頭頂讓她騎大馬兒,夢見娘親又讓她學規矩,夢見和齊商在太學捉弄同窗……夢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實,真實到弦歌自己都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阿商。”弦歌呢喃。
“怎么了?”一旁守著弦歌的齊商以為她醒了,湊上去,不想見她仍舊雙目緊閉,似是睡得極不安穩的樣子。
齊商看了看鐘漏,已經快子時了,再看看仍舊坐在旁邊看書的齊恒,便開口道:“兄長先去睡吧,這幾日長途跋涉想必也累了。”
“無妨,索性我倒是不累,待乏了再去睡也不遲。”齊恒卻是出奇的沒有起身離去,這讓齊商有點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別走。”弦歌又開口,齊商這才發現她竟是在說夢話。
她這是夢到自己了?
沒來由的,齊商竟有些高興起來,替她換了張濕帕子敷在額頭上,伸手握住她的手小聲道:“放心,我不走,我在這兒陪著你。”
齊恒看著齊商攥著弦歌小手,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眸中隱隱有暗流涌動,但很快便歸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