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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又有人說,顧弦歌死了,尸體被扔在野外被野狗撕的四分五裂。
當她聽說這些時,哭了好幾日。
顧弦歌是唯一一個不懼她長公主身份不阿諛奉承處處討好甚至還總是與她作對的人,和她一起玩時雖然不時被她氣的暴跳如雷,可是她卻覺得很輕松,不用隨時顧及長公主的身份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小口吃飯小聲說話……
可是,顧弦歌死了。
以后便再沒人和她拌嘴和她置氣了……
而且,她最好的朋友的一家滿門,是被她的父皇殺的……
每每思及此事,齊舒都是一陣后怕,若是顧弦歌還活著,那她一定恨死自己了……所以剛開始的那段時間,她總是惶惶不可終日,經常做夢夢見顧弦歌流著血淚站在她面前,掐著她的脖子問:“為什么你爹要殺了我全家!為什么!!我殺了你!!!”
然后她便會在一身冷汗中驚醒。
后來她悄悄的問過齊商哥哥:“顧弦歌真的死了嗎?”
她永遠記得那時齊商哥哥的表情,似悲似怒,似恨似痛,那樣的表情她從未在齊商哥哥的臉上見過。
后來齊商哥哥好像變了一個人,不再總與人嬉鬧玩耍,說話也總是拿腔作勢的假正經模樣,還當真是侯門世子的做派。雖然父皇總是夸齊商哥哥有了乃父之風,沉穩大氣,可是看著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她卻是突然懷念起那個放聲大笑,眼睛微瞇,露出一排漂亮整齊的白牙的那個齊商哥哥。
至少那樣的他,要生動鮮活許多,不像現在這樣,規行矩步處處透著一股教條的死氣。
一晃八年過去,雖然顧弦歌在她的記憶中慢慢變淡,可是那支她纏著顧弦歌要了許久的鐲子一直戴在她的腕上,不曾取下過。
可是今日卻無意間撞見宮女閑磕牙,其中一個說:“宋尚書的公子調戲的那位姑娘是大梁世子的舊識,所以找皇上吵著要說法,所以皇上為了兩國邦交,雖然沒有砍了那宋公子的頭,但還是將他打了一百大板,幾乎去了半條命呢。”
當時她愣住了,到底是什么女子值得讓齊商哥哥如此大動干戈?要知道,這些年齊商哥哥流連花叢,他招惹過的女子恰如過江之鯽,從來只聽說有女子為她尋死覓活卻從未聽說過他為了哪個女子喊打喊殺的。
原本只是當笑話聽了,可她出于好奇,還是跑去找齊商哥哥,怎料一問竟才知道,那人竟然是死而復生的顧弦歌!
她再三確認,得到的還是同一個答案。
慌亂中,她腦子里浮現的全是夢里血淚滿面的顧弦歌的臉。
本想自欺欺人的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大半天過去,她終于還是忍不住跑到了瑤光殿的門口。
顧弦歌和她記憶中的不大一樣了,她記憶中的顧弦歌總是一襲男裝,雌雄莫辨的臉上英氣逼人,恰如出鞘的劍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她的臉,當真好看得一塌糊涂。可現在的她,卻沒了當年那種張狂放肆目空無人的銳氣,唯獨那張臉,便是她一個女人看了也忍不住驚嘆。
“我這張臉就這么好看?”弦歌的聲音傳來,齊舒這才回過神來,呆呆的“啊?”了一聲。
弦歌好笑,“貴妃娘娘大老遠的跑來,不會就是為了盯著我的臉看吧?”
齊舒嘴角抽了抽,啐道:“死丫頭,還是這么得理不饒人。”果然骨子里的東西是改不掉的,虧得她還以為這些年過去了這丫頭的嘴沒那么厲了,想不到還是一如當初。
“好了不逗你了,說罷,什么事?”弦歌直接開門見山,反倒是把齊舒問住了。
對啊,有什么事呢?
質問她為何沒死?這些年去了哪兒?還是問她,我父皇殺了你全家,你可會恨我?
這些話,教她如何問的出口?
“沒什么,聽齊商哥哥說你就在這皇宮中,便來看看你。”齊舒笑道。
“哦。”
“我聽說,那個什么該死的宋公子對你圖謀不軌?”話音落,齊舒便知說錯話了,慌忙補了一句,“你放心,這口氣我一定替你出!”
弦歌低了頭,看不大清楚表情,見她不說話,齊舒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嘴巴子。
長久的沉默后,弦歌終于開口道:“齊舒,我頭疼得厲害,你幫我把蕭湛叫進來可好?”
聽到她喊的不再是“貴妃娘娘”而是“齊舒”后,齊舒微怔,再看弦歌臉色蒼白,額上隱隱冒著細汗,頓時慌了手腳,問道:“怎么頭疼?要不要傳太醫?”
弦歌搖頭,“蕭湛懂醫,叫他就行。”
齊舒點頭,慌忙跑去開門:“蕭湛,她頭疼,你快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