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黑面大漢眼珠子滴溜溜的上下打量祁暄,看得祁暄心里發(fā)毛、心里直打退堂鼓,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問路。
黑面大漢用極大的、近乎吼出來聲音告訴他這附近的公交停得早。
“那我想回市區(qū)怎么回去呢?”
“你只能坐我的電動三輪車。”大漢又出乎預料地豎起兩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不過要我送你回去得要這個數兒。”
祁暄訕訕道:“我錢包丟了,身上沒帶錢。”
黑面大漢默不作聲地盯著祁暄,好像在揣測他的話是真是假,祁暄被他盯得頭皮發(fā)麻,朝后退了半步,心跟擂鼓似的咚咚直跳。
黑面大漢打量一番,終于道:“算了吧,我送你一程。”
這話聽起來像是——我送你上路。
祁暄心里掙扎了幾秒,反復給做心理建設,告訴自己一般莊稼人都熱情善良,最終一咬牙狠狠心,還是爬上了男人的敞篷電動三輪。
他緊張地抓著兩側的把手,生怕三輪一顛簸把自己給晃下去了。
車沒開多久,祁暄的屁股被底板磕得受不了了,他忍不住問:“還有多久啊?”
男人頭也沒回:“我這兒還沒急呢,你一個小娃娃倒先急了。”
祁暄不敢多言,只好暫且閉嘴。
閉嘴還沒兩分鐘,天邊轟隆一陣雷響,他就聽到男人啐了口吐沫,罵了句鬼天氣,然后停下車來,不知從哪里扯出一張雨披,麻利地穿上了。
“我只有這一件,你拱進來躲躲吧。”
空間很小,祁暄只好勉為其難地把腦袋縮了進去,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面淋著雨。
衣服都貼在身上,冷得他不住地瑟瑟發(fā)抖。
雨披狹小的空間里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摻雜著陰濕的霉味兒、塑料味兒,還有汗味兒,祁暄煎熬萬分。
車開了有二十分鐘,最后男人停在了一處站臺邊,轉過頭對他道:“你就在這兒等著吧,應該能有其他順路的車,我先走了,還要回去做飯。”
男人說完,麻利地將小三輪調了個頭,祁暄趕緊說了句謝謝。男人沒理他,騎著小三輪在雨里瀟灑地揚長而去。
祁暄躲進了站臺,發(fā)現這站臺倒像個廢棄的站點,半天也沒有個人來,路口倒是零零星星有些轎車駛過,但是雨太大,根本沒人注意到他。
祁暄手都揮累了,也沒再攔到一輛,他又冷又餓,孤零零地一個人躲在站臺下面,只有邊上被風吹得咣咣響的生了銹的破牌子和他相依為命。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面包車注意到了他,打了個轉向燈靠著邊緩緩停下來,車窗下降,一個光頭男人朝他喊:“小朋友,你去哪里?”
祁暄激動地抬頭,正準備張嘴,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農民街那里的賓館只訂了昨天一晚,錢包和身份證都不在身上,他沒法住店。
他不知道回哪里去,也不知道能回哪里去。
沈蘊的名字像流星一樣稍縱即逝地滑過他的腦海。
男人催他:“你去哪里啊!還走不走了?”
祁暄悶悶道:“我沒帶錢。”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吼了他一句:“沒帶錢攔什么車!吃飽了撐的!”說完,揚長而去。
這一罵要換以前,祁暄鐵定要狠狠罵回去,但這回兒他實在脆弱得要命,心里最后一塊堅實的地嘩啦一下子就塌方了,委屈難受翻江倒海地涌來,鼻子一酸,眼淚幾乎掉下來。
要哭,哭聲在這鋪天蓋地的雨水里都不一定能被人聽見。
他站不住了,抱著膝蓋半蹲下來,把頭像鴕鳥一樣埋進去,然后闔上眼睛。
他似乎能蹲著睡著。
就在迷迷糊糊間,他聽見邊上有腳步聲,接著一道聲音從他的頭頂落下來。
“欸,可算找到你了。”
祁暄茫茫然抬起頭,睫毛上沾著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
頭頂有一片透明的雨傘,雨傘模糊了小半片天空,握著傘柄的那雙手白凈而修長。
沈蘊跨上臺階,把傘收起來,抖了抖上面的雨水,他卡其色的風衣衣角已經被大雨打濕成了深色。
他抬手摸摸祁暄的腦袋,嘆了口氣:“你也太能跑了。”
祁暄怔愣幾秒,覺得自己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覺。
被沈蘊揉過的那一小撮頭發(fā)下酥酥麻麻得像是通了電似的,證明這都是真的。
祁暄瞬間就覺得眼淚要繃不住了。
他的視線迅速地模糊了,淚水奪眶而出,像是要把一整天的委屈和倒霉通通發(fā)泄出來似的。
沈蘊:“冷不冷?我給你帶了衣服。”
祁暄胡亂地抹了把臉,沈蘊卻遞過來一張面紙。祁暄接過面紙,也顧不上所謂的面子了,擦了擦臉。
他穿上了沈蘊給他帶的外套,袖子和下擺依舊是長出了一截,祁暄用外套緊緊把自己裹住。
外套干燥清爽,沾著沈蘊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香味。
沈蘊撐著膝蓋蹲下來,拽住祁暄外套的一截拉鏈:“頭抬起來點。”
祁暄不明所以地抬頭,跟沈蘊那雙深棕色的眸子對上視線。
沈蘊朝他溫和笑笑,手指則勾住拉鏈,一路順暢地將拉鏈拽到衣領口頂端。
拉鏈在雨里發(fā)出清晰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祁暄稍稍一垂頭,下巴尖兒就能碰到有些冰涼的拉鏈扣。
※※※※※※※※※※※※※※※※※※※※
評論區(qū)發(fā)紅包~今天想要擁有一些排面~(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