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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知道了你還打算幫著他說服我。”祁暄繼續用之前冷漠的腔調,“我才不要跟那個僵尸臉住一間屋檐下。”
沈蘊稍一思忖,看到自己的手機光明正大地扔在床上,估摸著是又被祁暄看見了什么消息。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積攢了一天的疲倦和煩躁,用溫和的語氣勸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回來吧。都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我們再慢慢商量好不好?你一個人在外面跑我也不放心。”
祁暄沒給商量的余地:“我掛了。”
沈蘊聽著那頭響起的通話結束音,只隱隱覺得胃又開始疼起來。
都說胃跟情緒緊密相連,實踐證明果然是有道理的。
沈蘊管不了許多,匆匆披上一件外套就沖出了房門。
走廊里一共兩部電梯,今天剛好壞了一部。
晚上剛好又開始下雨,一大批酒店住戶趕回來,電梯是層層停,沈蘊等了將近十分鐘,也沒等到電梯上來。
因為著急,他只好從樓梯跑下去。
電梯口的服務員說沒注意到一個跑出去的小孩兒,沈蘊只好一邊不停地給祁暄打電話,一邊沿著街道的商鋪找人。
祁暄估計是賭氣,就是不接沈蘊的電話。打了七八通過去,反倒直接關機了。
沈蘊用便利店的電話打了個過去,好不容易接通了,祁暄一聽到沈蘊的聲音,立即又把電話掛斷了。
沈蘊覺得自己這幾天真的是水逆得厲害。
沈蘊本來大可把此事歸咎于祁暄個性問題,本來祁老師也是知道的,但偏偏他又不是一個能夠輕易卸下責任的人。
如果說祁暄跟他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緣,他也不會過多在意一個小孩兒。
但祁暄跟了他這么多天,雖說有時候有點討人嫌,可他生病那幾天祁暄倒是勤勤懇懇地照顧著他。
背著祁暄從山上下來那次,祁暄說要跟他做朋友的那股歡喜勁兒又真切又暖呼,沈蘊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街邊的店鋪大多都關門了,只有那些24小時便利店和快餐店亮著燈。沈蘊找了快半個多小時,也沒見著祁暄的人影。
估計是故意躲到哪里去了。
沈蘊忐忑地給祁老師打了個電話,簡要地說明了下祁暄跑出去的事情,并解釋了下是自己沒能管好小孩兒的緣故。
他正等著祁老師教訓他一通,祁老師倒是用一種提前預料到的平淡口吻道:“他就是那種沒規矩、不聽人說話的小孩兒,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我去聯系派出所的熟人找找看。”
那頭掛掉電話,沈蘊卻抓著手機站在原地沒動,總覺得心里始終懸著個什么東西,惴惴不安地難受。
他意識到其實他對這位帶了自己快兩年的老師算不上多了解。
祁老師有些與眾不同,在學院里也有不少關于他的傳聞,有人說他是丁克,又有人說是其實是他那方面不太行,總之夫妻倆一直沒有孩子。
在職場上,有子女的老師和沒有的老師在很多方面都能體現出差異來。
他們班的同學曾經討論過,說一般有孩子的老師都很喜歡關心學生的生活,也更有耐心和愛心。不僅會帶他們聚餐團建,有的老師甚至還會主動幫碩博生們介紹對象,可謂是非常貼心了。
沈蘊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和系里另外一個女老師開會。那會兒他們班上有個女生生理痛,老師當即就從柜子里拿出個保溫杯,泡了點生姜茶給她,后來直接把保溫杯送給了她。
祁老師則是跟學生只有純粹的學術和工作上的交流,是個典型的工作狂。
有次沈蘊感冒發高燒燒到38度,不得以跟祁老師請了假,祁老師只是淡淡說晚上不急著交圖,明天上午交也可以。
沈蘊用燒到38度的腦子思考了下,明天上午交圖和當天晚上交圖好像沒什么區別——都意味著要熬夜畫,當即心態崩了,差點原地去世。
在街上站了許久,夜里微涼的風灌透了衣衫,沈蘊有種胃又要疼起來的預感。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清一色的通話記錄,開始冷靜思考祁暄這會兒會去哪里。
b市的夜生活并不熱鬧,哪怕是靠近市中心,街上的行人也十分稀少,馬路上車燈寥落,霓虹燈兀自寂寞地閃爍著。
遠處仿古鐘樓傳來一聲悠遠而空曠的鐘聲,剛好十二點整。
沈蘊手機嗡地發出了一聲震動,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屏幕,以為是祁暄的消息。
屏幕上界面亮起,卻是一條來自某銀行的提醒:“尊敬的客戶,您好!今天是您的生日,衷心祝福您生日快樂!”
沈蘊掃了一眼,直接摁滅了屏幕,正想把手機扔回兜里,手機又連著震動了兩聲。
是程子由發過來的微信。
“今天是不是學長的生日?學長生日快樂!”
“明天中午有空嗎?我請學長吃飯。[期待.jpg]”
對面程子由滿懷期待地看著屏幕,見對話框最上方顯示著“正在輸入”,他的一顆心也跟著同頻率怦怦直跳。
不到五秒鐘,沈蘊發來了條消息。
“謝了,但我明天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