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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截胡了。
祁暄坐在外面花池的臺子上,抱著自己的書包,目光垂落在地上滿載而歸的一支歪歪扭扭的螞蟻隊伍上。
這一天他情緒波動實在太大,整個人現在異常疲倦,累得不想動彈。
“瞞著你是我的不對,我給你道個歉。”
沈蘊遞給他一瓶果汁,說的十分誠懇。
“但你干嘛非要躲著你舅舅啊?他是我老師,人也挺好的就是死板了點。”
他用的是一種很客觀的評價語氣。
祁暄卻輕嗤一聲,用果汁瓶兒敲了敲花池的瓷面,十分老成地說道:“那是你沒和他深入接觸過,接觸多了你就知道我這個舅舅有多么冷酷。”
“冷酷?”
“他對我媽媽和我一直很冷淡,對我也很壞。”祁暄咕咚咕咚喝了口飲料,“有好幾次過年,我跟我媽一起回去,他就總板著那張僵尸臉。別人家過年都熱熱鬧鬧的,就我們家,誰都不敢說話。”
沈蘊歪了個題,覺得“僵尸臉”這一形容還挺形象。
“現在想想,他就是看不起我媽,覺得她丟人,覺得我們都丟人,上不了臺面,所以連我們過年走親訪友他都覺得不好意思。”
祁暄這個身份確實有些尷尬,沈蘊心想。
“但我不覺得我媽就是他們說的那樣,我媽不是那種人,可是他們都默認她是……”
沈蘊剛想說點什么,祁暄卻話鋒一轉。
“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有多討厭我,他恨不得把討厭兩個字直接刻到臉上去。”祁暄夸張地戳了戳自己的臉頰。
“我四年級的時候,難得一次去他家吃飯。記不得是因為什么跟他頂了嘴,但真的是很小的事情,他罰我站在門外面壁,當時是冬天,北風冷得骨頭縫都疼,我就穿了雙拖鞋,后來還是我舅媽回來了才把我喊進屋子。”
“還有次我不小心把同學的鋼筆夾在書里帶回來了,他便罵我是小偷,爛泥扶不上墻,根本不聽我解釋。”
沈蘊嘆了口氣,摸摸他頭。
“可他也是你舅舅……你母親去世了,他也擔心你,不然也不會叮囑我照看你。”
祁暄搖搖頭,反問沈蘊:“你會突然喜歡上一個以前一直討厭的人嗎?”
“不會。”沈蘊理解他的意思,“不過我覺得……他未必就是真的討厭你,或許是用錯了跟你相處的方式。從我的角度來看,祁老師是把你放在他需要照顧的責任范圍里的。”
“反正我就是不想看見他。”祁暄手里不自覺地摳著果汁瓶的塑料包裝紙,嘟囔道,“他就是個偽君子,假清高,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還知道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呢?詞匯量挺豐富啊。”沈蘊詫異了下,“不過為什么這么說他?”
祁暄冷冷一哼:“他那么大年紀了跟我舅媽都沒孩子,估計是真的生不出,想讓我以后給他們養老唄。”
沈蘊心說這小孩兒還挺早熟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我看祁老師衣食無憂,家底豐厚,未必想要你來給他養老。”沈蘊笑笑,“再說他要是真像你講的那樣討厭你,讓一個討厭的人給自己養老,這是養老還是折壽啊?”
“別光說他。”祁暄撇撇嘴,轉移話題,“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沈蘊失笑。這小兔崽子還記著仇呢。
“是是是,我是壞人,但你看過哪個壞人對你這么好?給你買吃的,買喝的,還給你地方睡?”
祁暄哼哼了一聲,沒表態。
沈蘊拍拍他肩膀:“走吧,都幫你把包拿回來了,現在跟我回去。”
祁暄猛地抬頭:“回哪兒?”
“回你舅舅那兒,他有事要跟你談談。”
祁暄態度果斷:“我不。”
沈蘊慢悠悠地把袖口折上去:“不愿意也得愿意,沒商量的。”
祁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你想干嘛?”
“孩子要是不乖……”沈蘊小幅度地勾勾嘴角,“揍揍就乖了。”
祁暄拔腿就跑。
兩分鐘后,他被沈蘊提溜住后領,雙臂反剪,跟個小犯人似的被鉗制住,動彈不得。
剛被一群大孩子戲耍了一番,現在又被沈蘊用武力鎮壓,他的自尊心連連受挫,幾乎碎成滿地渣。
祁暄早就沒力氣折騰了,虛虛地掙扎兩下,有氣無力道:“你給我放手。”
沈蘊:“那跟我回去。”
祁暄頑強地吐出一個“不”字。
“這就不好辦了小朋友,我今天帶了任務來的,就是扛也得把你扛回去。”
“……”
沈蘊說了句強硬的話后,又加了句不軟不硬的威脅:“你衣服褲子錢包都在酒店里,房卡在我這里,你現在亂跑,你覺得你能跑多遠?”
“我又不是要把你出賣給你舅舅,只希望你們坐下來談一談,把話說清楚,你好好表個態,說明自己的意愿。要是不想跟他走,他總不至于把你綁起來帶走吧。”
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祁暄泄了氣,垂下腦袋,半晌憋出兩個字:“行吧。”
沈蘊松開手,本想著這出鬧劇差不多也該結束了,誰知祁暄突然抓住機會,賭氣似的朝著他砸過來一拳。
勁兒不大,主要是宣泄那一百分的不樂意和委屈。
沈蘊卻飛快地蹙了下眉頭,手撫在肚子上,彎下了腰。
“你干什么?!”
祁暄比沈蘊還緊張:“我根本沒用力啊!你別亂碰瓷啊!”
沈蘊苦笑道:“……你真會挑地方,砸我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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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睻:老婆我不是故意的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