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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內有權臣,外有強藩,幸而朱安還恪守了曾經的情誼,沒把這個一直不甘心做傀儡的皇帝作為政治資本賣掉。
不然,姬延成早就被告發,隨后權臣們各自經過一番博弈,再找個地方上的親王作為傀儡扶上去,繼續在這架空的體系下玩弄舊日的游戲。
君臣二人是經過了無數回思量與布置才能暗地里在這個密室做這樣的對話。
“不說這個,小朱,孤且問你,城西的難民形勢如何?”
皇帝的話讓朱安的臉色鐵青。
“啟稟尊上,唉,不出兩日,城西難民的數目會超過十萬,為了接濟他們,端留的兩個倉快空了,臣想問,樂州那邊怎么樣了?”
“胡光祿派去的人還怎么沒跟朝廷報告,小朱,你有什么消息嗎?”
“臣的探子雖然不多,但吃完晚飯,臣接到了飛鴿傳書,說是征糧大帥羅恪定正考慮著明天讓一艘大船和幾艘中等船運些糧食回來,這情況屬實的話,可以再撐段時間,因為趙國已經同意按合適的價格賣糧給我們了,雖然財政捉襟見肘,但還是能撥一些錢買點糧,這又能撐過一段時間,現在這一連串的災禍,能撐多久是多久吧,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姬延成的面色稍稍有了點喜色,他從自己袖子中掏出本小冊子一樣的東西遞給朱安。
“尊上,這是?”
“這是孤根據這幾天的形勢和從前的算計合并起來的一些謀劃,你看看,有沒有可能成事?”
朱安見皇帝這么認真,自己也不好敷衍,于是借著弱弱的燈光,用心地讀起了皇帝的謀劃。
讀了約有半個時辰,他的呼吸開始有些激動了。
“尊、尊上,別的先不說,從難民中暗自裁汰老弱,選取一些人組成只效忠皇帝的軍隊,這、這要是有足夠的糧食穩定將難民潮穩定下來,待遣返他們回南部幾個道的時候,是可以暗中進行的。”
見知兵通事的朱安這么說,皇帝心里笑開了花,但隨即又不安地問:“但要練兵,不僅要有人,還得有錢糧、有地方,更得瞞過藩鎮與那些奸臣們?!?
“這事臣有些想法,我國與齊趙兩國交界的斷云山脈的深處即是一個隱人耳目又可以練兵的地方,至于糧食,到時候可以在斷云山脈的深處屯田,錢嘛……樂州港怎么樣?”
“樂州港?這次要是能弄回足夠的糧食就已經是奇跡了,晉軍的兵馬要是堪用,怎么會讓藩鎮頤氣指使?況且,退一萬步來說,擊潰了徐軍,將明面上對樂州的所有權復歸朝廷,實質上的好處也歸不到孤身上,是胡光祿那老狐貍的!”
說到最后,皇帝的語氣都有些恨得牙癢癢了。
“唔,這事容臣再想想,臣暗地里遣探子暗中運作下看看有什么空隙可趁,然后再行計議吧……”
朱安想到晉國的重重積弊,無奈地把聲音放低了,眼見朱安如此,知道從樂州港中獲取一份利益的設想是無望了,皇帝姬延成的心情也重新被陰云俘虜。
唉,我太祖皇帝百年前一路北上,一統大陸西北,創下晉國基業,如今他的子孫卻成了任人拿捏的木偶,連可以憑依的勢力都無處可尋。
姬延成頓覺前路陰霾重重,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看向朱安,又想起那年他十六歲,對方十四歲,一個是一地的窮藩王,一個是沒落武官家庭的后代,互相夸下??谝蛞粋€天下,如今卻舉步維艱。
還好朱安沒把我扔了去謀一份富貴啊,還有他說的探子——
皇帝突然想到,居然底層還有探子肯為自己效力,雖然朱安為了安全可能沒對這探子透露太多東西,但被現實打擊了心靈的皇帝把這個探子視作為了中興社稷而暗自聚集起來的一點點力量。
他好奇地問:“小朱,你說的探子有多少?”
朱安覺得應該給皇帝一些信心,雖然那些個探子真的感覺分量不大,但還是略帶模糊處理的豪言說出了口:“一位心懷忠義,家住樂州的海商,還有雖一位身在軍中底層,卻位卑未敢忘憂國的周師!”
“這兩位愛卿姓甚名誰?將來事成,孤一定不忘他們!”
皇帝的雙眸中射出了金光,他開始想像這兩人是整個晉國國人中為自己暗暗積蓄力量的代表。
朱安見皇帝心情好了不少,便讓皇帝要多加保密,皇帝滿口答應,朱安要過紙筆,在紙上寫下了二人的名字。
只見一行楷書赫然寫著兩個名字,分別是葉廣宙與章承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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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無時無刻都翻涌著風波,所以為了安全,人們是需要密室的,不僅能保存生機,還能用來謀劃他人的生機。
既是蟄伏的港灣,又是藏利刃的刀鞘。
密室如此,密道也是一樣。
不過,萬里之外,方禹霆與葉宇長二人的運氣實在不好,他們一出密道就被晉軍的周師團團圍住做了俘虜。
當被五花大綁地抓起來的時候,葉宇長后悔地想,如果多帶點人起碼自己肯定能跑,如果出密道前不那么豪邁的踹一腳,從門縫看看風頭,也不會一下子就被抓,如果……
然而,人生沒有如果,或許,所有的‘如果’應當只出現在密室或密道的謀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