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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箭,是兩軍相聚一百米后才能顯露效果的武器。
以都正自己的經驗,弓箭這東西平射時再怎么天賦異稟,超過一百六十五步左右(約二百米)就沒什么準頭了,拋射時殺傷距離雖可能達到二百六十步左右(約三百米),但弓手數量不多,用拋射也沒意義,還會誤傷友軍,那些弓手這數量雖然不少,但也沒到能使用拋射造成標準面殺傷的程度。
自己是絕對安全的,但必須要把苗頭扼殺掉,不然這些弓手說不定會妨礙到等會兒從別的方向迂回過來的己方騎兵。
略微有些不妙的都正又喝住了準備把炎槍投出去的周師,轉過頭告知了他們自己的所見所聞,又轉過頭,準備舉劍指向那些鬼鬼祟祟的弓手。
頭是轉過去了,劍卻是再也沒舉起來。
頭剛轉過去,兩只羽箭就不偏不倚地射進了都正的眼眶,刻骨銘心的酸痛在頭上炸開,沒料到這么遠還射中自己的都正痛嚎著倒在了地上。
在腦袋還未徹底醉死在疼痛之前,都正斷斷續續地聽見了周圍同僚的一些呼喊,
“徐、徐國風射?”
“徐、徐弓?是徐弓手!”
“朝廷向、向東邊借了這么一些人嗎?”
這些聲音中,居然有了三分懼意。
慢慢的,完全被疼痛俘虜的都正就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隨著身上好幾個地方被無數利箭射中,都正就再也不動了。
接連有周師與都正被長了眼睛似的箭矢射殺,徐軍軍陣中也出現了些許慌亂。
徐弓手,天下弓手中的王者,全稱為徐國弓箭手,名稱中雖以“徐”為首字,但此徐非晉國六大柱國之一的徐家,而是指大陸東邊的徐國。
徐國太祖起就倡導全民都習練射箭,成為天下著名的神射手產地,徐國人對于風屬性的周術有著天然的潛質,罕見的還在使用外道的國家,世人稱徐國“外道多掌風,內道多練水?!?
以徐國太祖對控風的感悟為基礎,全民對此道代代改進,徐國人稱其為“乘風訣”,謂之國技,將乘風訣應用于射箭之上,徐國人摸索出了一套名為“風射”的技巧。
“風射”所代表的兩種技法中,有一種是在張弓搭箭時從自然之中用外道抓取一定的風,用風將箭矢本體裹上一層俗稱“風鎧”的氣膜,弓弦與弓體關鍵處凝聚氣流,這就使得箭矢射出后初速雖與一般箭矢無異,但隨著距離的拉遠,普通技法射出的箭矢會慢慢失去力道而墜落,此種技法射出的箭矢會隨距離而逐漸提速到一個極限,將弓箭一般的最遠平射有效射程擴大到三百六十五步左右(約四百三十八米)!
越來越多的徐弓手發現同僚通過爬上至高點,精確點殺周師與基層將領緩解了單方面被人追殺的頹勢后,自己也紛紛效仿,就近爬上屋頂,憑借風射之法,使得徐軍的剿殺慢慢失去了力道。
一些晉軍的哨官與督戰官察覺到因慌亂擠過來的人越來越少,趁此騰出空隙殺了一些過于慌亂導致自相踐踏的士兵,把大批忙著逃命的士兵震懾住,哨官們穩定下局勢后,晉軍開始依托小巷與眾多的房屋開始以各哨官為中心展開了巷戰。
而鐘大駿與羅恪定,已經騎著馬到達了這片聚集晉軍潰逃人潮最多的地方,而大部分的徐弓手正是在他們的號令下去尋找制高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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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大帥,總算趕上了!前面好像沒那么慌了?!?
鐘大駿喘著粗氣說道。
羅恪定想起了這段時間看的兵書,以兵書里的一些戰例說道:“或許還不行,可能是徐軍真正的銳士也一時沒趕上,得趕緊讓他們全都別擠了,調頭在這里憑地形和他們打,逃下去只有被殺光的份!”
隨后,羅恪定憤憤地罵道:“此等老爺兵!不過是夜中遭襲,居然頃刻間土崩瓦解,將設了拒馬與寨壘棄之不顧!真是難當大用!”
鐘大駿心中無限同意,他抽出刀指著一個個已經沖出來和剛沖出來的軍官呵斥道:“都聽見大帥的話沒有?還不快去找你們手下的哨官去重新回去打!找不到哨官那你們就自己去指揮!”
鐘大駿的呵斥響徹云霄,他自信這番話一定能壓住這些潰兵,因為,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群周師正在他的背后引氣聚元。
旗官與哨正們本不服正副兩帥再讓他們回去拼命的命令,他們可不想送死,但羅恪定與鐘大駿趕過來的時候,帶上了港區剩下的所有周師和一些士兵,看著羅恪定與鐘大駿身后周師虎視眈眈的架勢,如若不從,一定會被周術當場擊殺,旗官與哨正不得不硬著頭皮去組織抵抗。
正副元帥被時局所強逼,軍官與士兵們則被正副元帥所逼,每個活著的人都被一些巨大的事物逼迫著去犯險,無人能逃離。
見這里的局勢有所好轉,羅恪定便給自己不斷出虛汗的身心鼓了鼓勁,準備去收攏其他幾個街區的潰兵,留下鐘大駿在這里坐鎮。
“這里就交給你了,鐘副帥,守好這里,本帥去收攏人馬!”
“是!”
“嗯,不管怎么樣,一定要掙扎下去!”
這兩個之前還在互相爭吵的畫家與二世祖,而今,為了能求得一絲希望,他們短暫勉勵了一番后,就跑去了現在最需要自己努力的地方。
看著瘦弱的羅恪定帶著幾個士兵與周師策馬遠去后,鐘大駿轉頭看向秩序正在逐步建立的晉軍潰兵,向旗官與營正布置了他和羅恪定狗急跳墻之下,緊急想出了各種對策。
剛布置完,將軍官拍下去,鐘大駿聽見一扇門被踹開后撞在厚石板上的聲音,心中一驚,莫不是徐軍派了什么人繞后偷襲!
鐘大駿一邊循聲望去,一邊喝令自己作為親兵的周師們警戒。
三十步外,一處孤零零的小亭子內的地面上,一扇像是地窖里的門被一只腳踢開,兩個青年人正鬼鬼祟祟地從地底爬出來。
在月光的照耀下,鐘大駿可以確定,其中配著環首刀的那個,是個胖子,鐘大駿給身側的周師們打了個手勢,周師們便圍了過去。
從地底里爬出來的人,正是葉宇長與方禹霆,葉宇長的伙伴們基本上都元氣大傷,只能留在塔中休息,方禹霆身邊的那幾個部下也必須守著塔。
故而走密道回城內的就只有他們兩人。
哪知剛一出密道,就有幾個黑影圍上來,壓制住了他們。
“一定都是探子,都綁起來,嚴加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