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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說什么?”
方禹霆靠近窗邊,讓一部下從背囊里拿出自家的傳家寶——千里鏡,他把千里鏡放到眼前,朝下屬指的方向望去。
幾經調試套筒之后,他看見一艘無帆、無槳、無櫓,卻快得詭異的船,船的桅桿都看不見,只在一個不怎么高的艙樓上,看見了一面寫著“葉”字的旗。
“葉氏船行的?等等,二月的時候,宇長是出海了,算算時間是該回來了,嘖,唉!怎么不早不晚逮著這個時候回來啊!”
方禹霆和葉宇長是從萊晞一同長大的發小,屬于最為濃厚的同鄉情誼,這讓他夾雜在冷靜與熱血之間難以自處。
下不下去接應他?這是個問題。
手里只有十五名鄉兵,五名創成境界的周師,就算去接應,也根本沖不破港口那邊的晉軍,只怕是他剛下這塔,船就已經被截住了。
“我、我管不了。”
他說服了心中的自己,然后吩咐麾下的人,“死守這座塔!我記得以前這座塔里屯了不少物資,看看能不能一用,讓下面的五個治魎官的弟兄好好配合,只要精誠合作,未必創成就打不過明念與言澄!”
他把千里鏡交給一旁的部下,讓他好好觀察港內與港外的局勢。
“指、指、指、指揮使!”
“又怎么了?”
“晉、晉軍好像大亂了!”
“什么玩意兒?”
方禹霆大喝著一把奪過部下手里的千里鏡,看到了如部下所描述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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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軍的副統帥鐘大駿這幾天很開心,大帥羅恪定去龔極路那邊布置防線去了,把港外的事情全權交給了自己。
鐘大駿年紀輕輕,不過十八歲,能擔任副帥全賴于父親鐘禾的蒙蔭,他父親鐘禾是崇北道懷安軍鎮的一把手。
這幾天截留往來商船,截得的糧食嘛,封存進各船船艙,其余的東西嘛……
來自齊國的瓷器,本副帥就笑納了;
來自趙國的金銀與漆器,本副帥就留給自己一些無所謂吧?
來自章國的藥材,本副帥覺得給弟兄們備下一些以待不時之需是很負責的行為!
這都是為了完成朝廷的囑托,為了籌集賑災的糧餉,為了拯救結成道、安東道與京城道南部的百姓們!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蒼生,為了這個國家啊!
鐘大駿都被自己感動了。
于是,今天,鐘大駿依舊美滋滋地立在旗艦的船尾,率領部曲截留來往于樂州港的船只。
一個營正在鐘大駿身旁行了一禮,稟告道:“副帥,剛剛又截下了一艘船,這個……怎么說呢……”
“哼,有一說一有二說二,怎么吞吞吐吐的?這些天本帥恪盡職守,封賞公平,截得什么船都分給兄弟們,本帥只拿三成,其余放在岸上每天均分,有什么事盡管說來!”
“呃,剛剛在一艘船上,兄弟們發現那艘船向樂州港運的是年輕貌美的吳國女人。”
“吳、吳女?水軟風清、江河錦繡之地的女人嗎?”
鐘大駿與營正都默默地喘了喘粗氣。
鐘大駿和營正湊在一起,低聲問:“多少個?”
“五、五十個。”
“晚、晚上老規矩,其中的七成你來安排。”
“副帥真是賞罰分明!”
四十歲的營正直接長跪于地,感動得熱淚盈眶,他好久沒見過不獨吞的上官了。
一名傳令兵奔至船尾,
“報!又發現一艘船!可——”
“可什么可?說不定也是販運吳女的,快截下來!”
鐘大駿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傳令兵跪了下來。
“大人!快跑吧,無帆無櫓卻行如疾風之船,是鬼船啊!”
“鬼船?妖言惑眾!”
鐘大駿正要責罰傳令兵,卻聽見諸船之間、海濤之上,想起了無數驚呼聲。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鬼船來抓人了!快跑啊!”
這一支晉軍士兵大多出生于離西海極近的京城道與結成道,自然知曉鬼船的故事。
故事只是故事,就算能引起恐慌,也不過只是幾個人心底的恐懼罷了,但從一開始各船之間的疑惑,再通過疾馳的云排號使得晉軍的這些少爺兵一個個地發出驚呼,驚呼在諸多截留商船的晉軍小船之間傳播,力度一級一級擴大。
流言與各類驚呼比“鬼船”更先一步抵達港口,腐朽的晉軍都呆呆地看著無帆、無槳、無櫓卻航行飛快的“鬼船”,看著它離自己越來越近,以至于紛紛亂作一團,在海灘與港口上爆發了營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