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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晞這個鎮子,它的歷史開始于虞朝建立的第三百十六個年頭。
那年早春的某一天,它正式設鎮,一個高約三丈的花崗巖石碑在萊北兮東大門三里外的地方被立起作為路標,一開始鎮子名叫萊北兮。
在虞朝滅亡后被某個割據政權改為萊晞,萊晞這個地名就再無更易過,直至大陸殘破的西北之地被晉國逐漸統一,萊晞靠著岳州港與本地的溫泉逐漸繁榮了起來。
徐衡凝視著石碑依舊挺立的身軀,碑文模糊,而徐衡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他生于虞朝滅亡后的第124個年頭,出生于一個獵戶家庭。
不是第一類獵戶,而是第二類獵戶。
他30歲時曾來過這里,就是從東大門進的萊晞鎮,當時的碑文就已經不怎么清晰了。
或許當時還是清晰的。
只是在徐衡自己的回憶中,碑文已經模糊了。
30歲那年之所以來這里,是為了狩獵一種像山一樣高的熊,那次狩獵失敗后,他就離開了萊晞,直至140年后,也就是約50年前,他才為了享受新發現的溫泉而第二次造訪萊晞鎮。
“第三次來啊……”
140年前他在萊晞鎮結識了三個人,這三個人絕對已經不在了,雖說探得機緣修行為仙的話應該還在,但萊晞鎮不適合登仙,就算是要走這條路,也肯定不在萊晞鎮了。
50年前來這里也認識過一個毛頭小子,一個沒有什么慧根的小子,不知還在不在呢?
就算是在,也老了吧。
鱗次櫛比的房屋與商鋪開始在視野里出沒,各類食物的氣息飄在了空氣里。
堅硬平整的道路兩旁,有些人支了張板凳坐著,其中還有些正耷拉著腦袋休息,腳邊紛紛豎著木牌,上面要么是招工告示,要么是寫著自己能做什么的告示,有些木牌旁還隨意地放了個工具箱,大多數是木工的工具箱。
五十年前,主干道還是泥地,下起雨來坑坑洼洼的,人來人往踩得泥水飛濺,當時沒人敢穿光鮮亮麗的衣服上街。
徐衡走在灰巖石板鋪就的干道上,深感此地已經富裕多了,看來靠著溫泉與接待往來樂州港的商隊而賺了不少錢。
說起樂州港,知道五年前都沒成什么大氣候,真正成為有巨大實力的港口,完全是玄孫徐植獨具慧眼。
“不知道爍光有沒有把我的聽進去,說不定植兒正等著他們‘犯錯’呢。”
以晉國接下來的局勢來看,玄孫與重孫之間的對決,希望不要發生。
不對,說不定發生了反而更好,這能整合出一個更強的徐家。
一聲聲吆喝打斷了徐衡對徐家內部的思考,
“來,開盤了,開盤了!每個人認真地把錢額與目標填在簽箋上,然后入箱啊!”
“距離檀襄橋爭圣正式開打也只剩下不到五天了,要下注的趕緊了啊!”
“現在最熱門的人選是吳國劍客錢世坤,他是最有可能成為新劍圣的!哎呀,吳國那塊地方可是盛產劍客的,自古有五位劍圣的身上都留著吳人的血,就憑這個,我押錢世坤!”
“樓勁山從小也鮮有敗績,之前和錢世坤也打成過平手,我壓他!”
“平手?那都是他們十六七歲的時候,現在十年過去了,這都不準了。”
吆喝聲從北邊傳來,聲音來自于一座門面一般的賭坊,牌匾簡單扼要,僅寫著一個“賭”字。
手指一陣陣地發癢,他已經有三十年沒賭過什么了,對這方面突然爆發出了濃厚的興趣。
徐衡想著要不自己也玩一把,反正小賭怡情,他也很久沒玩過了。
他緩步走向賭坊門口,正當徐衡的左腳跨過賭坊門檻的時候,三個身形各異的年輕人走出賭坊,與徐衡擦肩而過。
徐衡停住了,左手扶住門板,右腳遲遲沒有跨過門檻。
他回過頭,望向剛剛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三個人。
有一個人身上感覺不到身為生者的氣,還有一個人身上的氣則琢磨不清,三個人之中有兩個有問題。
徐衡收回了已經跨入賭坊的左腳,轉身隱去氣息跟了上去。
有兩個不能確定是不是人。
另外,還有一個能確定是人的家伙,比前兩個更讓徐衡感興趣。
五十年前,他曾將名劍呂輕贈予一個慧根極差的毛頭小子。
而方才,那個可以確認是人的家伙,與徐衡擦肩而過的時候,徐衡看見那人的腰間佩帶了一把劍。
黑色的劍格,劍柄處刻著山河紋樣的雕花。
那把劍十有八九就是呂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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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那伙人到了一個倉庫林立的地方,見他們進了一處倉庫,藏在對面倉庫墻角的徐衡看對面沒有留哨位,故而摸到倉庫墻根,翻過了圍墻,從二樓窗口溜了進去。
從窗口翻進來,是回字形的一層樓,回字的外圍是一圈木板鋪成的地板,回字的中心是空的,可以從圍欄的縫隙俯看一樓的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