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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招盡管用,有了這個,維持獅子的氣量估計不會太缺了吧!放手去做!”
葉宇長踩著梯子下到了艙里,
“放手去做”的余音仍回蕩在甲板之上。
沈煜費力地拿起腳邊的精華,分出一些氣與精華相接觸,作為自己與出自于陽春的靈石之間的連接,如沐春風般的能量開始流入沈煜的血肉,再經由血肉流元池之中。
黑色的雙瞳中逐漸映出淡金色的光輝。
“神抶電策!”
博顏沈煜放聲大喝,左手用力捶在來甲板上,在甲板上砸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
獅子也高吼了一聲,全身冒起了流光般的金色閃電。
獅掌的掌心凝聚起了無數光斑,流電如陽,破開了正吞噬獅子的寒霜與冰晶,紛紛如紙屑一樣被電光剝落,散為水氣,歸于風中。
車輪頓覺不妙,急速回撤,卻不想被獅子搶先咬住了,進退失據的對象瞬間互換,剎那間,無數洋溢著流電的爪擊吞沒了車輪。
輪面上的利刃與斜齒像撕碎野草一般被一個個掃去。
圓鋸一樣的車輪被打成光禿禿的“光輪”,作為終究的一擊,被獅子用盡全力打入了冰層里,無數裂痕像蜘蛛網般從車輪被打入之處無限延伸。
但盡管拔去了車輪的牙齒,沈煜仍發現了一件怪事。
“那車輪到底是什么做的,打、打了這么多下還沒壞,比另一個要硬上太多了吧!不行,撐、撐不住了!”
獅子的身形突然有些模糊稀薄。
就算有陽春精華的幫助,使一回[神抶策電]還是耗去了沈煜幾乎所有的精力。
沈煜立馬讓色淡形稀的獅子奔到云排號的另一邊,爭分奪秒地打碎冰面。
一爪將冰從西到東擼到底,在船尾將最后一塊連著船體的堅冰打碎,獅子神形聚散。
“呼——”
重如千斤的眼皮閉上了雙眼,
沈煜靠著木墩般的斷裂桅桿睡了過去。
“喂!別、別睡啊!敵人還沒打完啊!”
湯克誠跑到沈煜身邊,死命搖晃沈煜,叫嚷道。
眼見沈煜睡如死尸,湯克誠收手不再搖晃,沈煜無力地躺倒在甲板上。
湯克誠趴在船舷上,望見那個車輪仍舊在百步之外徘徊,不住得驚恐。
那畜牲船長不去靠近那艘怪船不就什么事也沒了嗎?我怎么這么倒霉,剛從死地爬出來沒多久,就——
不對啊,我從死地爬出來,也是全賴那混蛋船長給的寶物所賜吧!
萬千思緒在湯克誠腦子里擠成一團亂麻。
但這一團亂麻很快就因一件事情而被切碎,并重創了湯克誠剛剛獲救的精神。
冰塊間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被獅子打進冰層里的車輪,摸索著從中爬了出來,與之前的重傷在身的同伴不一樣的是,它猶有余力。
“逼列哩!賊你媽玩意兒,呼——咻——為什么非得我、我、我遇上這種事!”
無處可取的怨憤讓湯克誠的右手捏緊了船舷的木頭,緊緊地捏住。
輪面又彈出了劍刃般的斜齒,車輪又成為了圓鋸,二話不說就原地躍起,伴隨著機關之間的怪響,豎向旋轉著劈向湯克誠。
霎那間時間變得有些慢,片刻前腦海中糾結、驚懼的無數畫面淡了下去,一些從前的記憶深了起來,湯克誠不知為何想起了兒時在樂州港西菜市場看過的行刑。
有時候是腰斬,但他十歲那年晉國廢除了腰斬,此后他就只看過砍頭。
而今還有半秒降臨在他身上的,就如同豎過來的“腰斬”,但不管是豎著還是橫著,哪個都很痛。
也曾在販賣的俠客小說中看過主角用長刀或大斧將人豎著一劈為二,許多人只是看著過癮,那時候湯克誠就在想‘誰知道被這樣殺死的人有多痛呢?’
他很快就會知道了,希望過程能快一點,少受罪。
甚至他仿佛自己都已經聞到了一種腥味兒,一種介于鐵銹與血腥氣之間的味道。
恐懼與一種期待快點來就快點過去的安詳交織在湯克誠的心里,讓他眼中只有那個不斷接近的圓鋸車輪,既聽不見破爛的艙門被推開的聲音,也聽不見背后那離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連被人用手關節勾住肩膀,被人往后一拉都茫然不知。
在外人的拉扯下他開始向后摔倒,在放慢無數倍的世界中看到快要擦到自己鼻尖的鋸齒慢慢掠過他的額頭,隨著他越發向后倒去,車輪逐漸消失在了他的視野里,在徹底看不見車輪前,他看見它掉在了正在晃動的船舷之外,而他腳下的“大地”,即甲板也同時向后發生了位移,當他徹底倒在甲板上時,他才發覺自己自己似乎躲過了一劫。
思維還沒怎么意識到自己已經安全了,身體就做出了反應——他的眼角源源不斷地滲出了淚水。
“沒事了。”
一個溫熱的小聲音在耳邊流過,讓湯克誠重新拾起了活著的感覺。
湯克誠這才發現,自己仰天摔倒在甲板上,身體卻不怎么疼,背脊下還墊著什么東西。
他不自覺地轉了轉頭,在甲板上看見了一縷與白雪同色的發絲。
“多、多謝……”
湯克誠喘著粗氣一邊翻身起來一邊不住地道謝,疲憊與劫后余生的喜悅讓他本能地忽略掉了方才姜念生的正在他身下的事實。
少女單膝跪地,一只手撫摸著甲板,不間斷地運著氣。
精神從生死之間稍稍平復,湯克誠的腳底傳來連綿不絕的震動,他這才發現,失去了帆、也沒人搖櫓的云排號,從剛才開始,就自己調起了頭,破開冰面,朝有海水流動的地方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