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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參將親自掏出鑰匙,“卡擦”一聲將大鐵鎖打開,殷勤的陪著笑將他們領(lǐng)了進去。
里邊是一個小小的四合院,院子零亂不堪,除了東搖西擺的雜草尚算有生命跡象之外,一片蕭條死氣。四周墻垣高達(dá)三四丈,蒼灰的青磚疊疊砌就,給人十分逼仄突兀的感覺。墻腳因潮長滿了苔蘚,一塊墨綠,一塊蒼黃,夾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慘淡的色調(diào)。除了院子正中一座低矮無窗的磚石小屋,別無他物。
玉容一路上越走心情越沉重,此時進到院中,怒火更是唰唰往上直沖,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對胤禛不由更寒了幾分心。
雖然是政敵,雖然有宿怨,可這畢竟是他的兄弟,他們有著同一個阿瑪他已經(jīng)威脅不了他了,他為何要做得如此決絕?想到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最愛干凈、最講究精饌?cè)A服的允禟竟然被關(guān)押在這種骯臟齷齪的地方任人折辱,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她就忍不住心酸
玉容怒上心來,也顧不上什么忌諱不忌諱,惡狠狠的瞪了王參將一眼,沉著臉斥道:“這里沒你什么事了,滾出去”
王參將一愣,好生沒趣,又不敢爭辯,將鑰匙奉上,訕訕著退了出去。
見四下無人,玉容輕輕嘆了口氣,向田太醫(yī)道:“你先進去吧,瞧瞧他到底怎樣。你要仔細(xì)了皇上有話在此,務(wù)必小心診治,如有差池,唯爾是問”
“是,是微臣明白”太醫(yī)嚇得一哆嗦,帶著小徒打開門進去了。隨行的雪兒掏出手絹細(xì)細(xì)擦拭了一塊較為平緩的大石頭,另用干凈手絹鋪著,陪笑道:“主子,田太醫(yī)只怕沒那么快,您坐一會吧”
玉容一言不發(fā)坐下,只是發(fā)愣。抬頭望望那天,仿佛井底之蛙所見,玉容忍不住嘆了口氣,心里一陣一陣的發(fā)怔。
不料尚未過去半刻鐘,只聽得屋前鐵門“吱嘎“一聲,田太醫(yī)狼狽不堪的帶著小徒逃一般踉蹌而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看上去氣得不輕。
“怎么回事?”玉容皺皺眉,起身問道。
田太醫(yī)支支吾吾半天,方訕訕回道:“姑姑,恕微臣無能為力,允禟他,他非但不要微臣替他診治,還,還說了許多回不得姑姑的話,微臣,微臣實在是——唉”田太醫(yī)說著,頓足嘆息不已。
玉容冷冷的瞅著他,半響方道:“他怎么樣?你總不該沒看到吧?”
“他,呃,看起來精神倒還好,不怎么想有病之人……”
玉容略略放心,道:“你們在外邊等著,我進去瞧瞧”
推開那座因生了銹而顯得格外沉重笨拙的鐵門,玉容輕輕走了進去。
屋里的空間十分逼仄狹小,空氣十分渾濁,夾雜著嗆人的霉味與灰塵味。屋里光線很暗,只在挨著房頂有一個一尺見方的小窗戶,透進來幾縷亮光,在陽光的照耀下,可十分清晰的看到飛舞的灰塵。屋里的結(jié)構(gòu)如同牢獄,手臂粗的鐵管牢牢的焊接在地形成柵欄,連通天花板,將屋中一分為二,允禟,則被關(guān)押在那鐵柵欄后。
閉上眼眨了眨,緩緩睜開雙眼,玉容方才適應(yīng)了眼前的昏暗。只看了一眼,她的眼淚便忍不住涌了出來。
牢獄中,除了靠墻一張簡陋的木板床,床對面一張破舊的方桌、一條長凳,桌上一個破碗、一把短了耳的茶壺,一室寂然,別無他物。只見一位身灰布粗衣的男子正盤腿面壁,挺直著坐在床上,辮子梳得一絲不亂墜在腦后,衣裳除了破舊,也是平平整整。
望著他倔強而瘦削的背影,玉容心中驟然一痛,眼前立時一片迷蒙,淚水簌簌而下,語帶嗚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允禟剛剛痛快淋漓的罵走了假惺惺的田太醫(yī),胸懷正暢,不想又聽到了進來的腳步聲。他暗自冷笑,有意做出不屑的樣子,盤腿面壁而坐,來了個不理不睬。誰知等了半響也沒聽見進來的人吭聲,耳畔反而隱隱傳來窸窣低泣。允禟暗自狐疑,強忍著回頭一窺究竟的念頭,冷然道:“滾回去告訴你主子,爺不稀罕受他的恩惠滾出去,滾”
“九爺……是我”玉容忍不住凄然一嘆,終是收了淚輕輕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