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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珊卻不理她的顧左右而言他,溫柔的眸子靜靜的凝視著她,欲言又止,終于上前攙著她的胳膊,以勸慰的語氣輕輕道:“小姐,奴婢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這是怎么說!”玉容不覺笑道:“你我之間,還有什么話是不當(dāng)講的?”
玉珊便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說了!”她扶了玉容坐在榻上,這才道:“小姐,不是奴婢說您!您和皇上這事……到底是你的不是多些——”她見玉容雙目一睜,提了口氣似要辯駁,忙道:“小姐,您先聽我說完!小姐,皇上和八爺?shù)年P(guān)系您不是不知道,這么大的事不管怎么說您都該告訴皇上,也好讓他心里有底、有防備。可您卻沒有告訴他,害他在盛京差點遭難!皇上向來最恨人欺騙,他受了八爺背叛逼宮,心里已經(jīng)夠震驚難過了,哪禁得住這里邊又有您隱瞞事實的事?小姐,這次雖然老天有眼,他們的詭計被您識破,皇上這才化險為夷,可是在皇上心里,只怕這次的經(jīng)歷終身難忘,視為奇恥大辱!小姐,他惱您您可不能怪他!”
玉容長長嘆了口氣,手中絞著帕子苦笑道:“我哪有怪他,他不怪我就好了!”
“既然這樣,那明日一早,不如小姐主動去養(yǎng)心殿給皇上拜個年,說幾句好話,這不是什么都結(jié)了嗎?”玉珊立刻接嘴。
玉容懊惱不已,不該那么說,只是話已出口無法挽回,被玉珊接上一句無法辯駁,只得遲疑著點點頭,道:“那,那好吧!”
玉珊大喜,撫胸透了口氣,笑道:“這就好!那明日一早,奴婢來安排吧。”
不料次日,當(dāng)玉容和玉珊出現(xiàn)在養(yǎng)心殿院外時,蘇培盛進(jìn)去稟報了半響,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出來了,尷尷尬尬,支支吾吾陪著笑臉,一句利索話也說不出來。玉容一見,心驟然一痛,身子輕顫,手心一片觸電般的冰涼,勉強(qiáng)一笑,與蘇培盛寒暄幾句,徑自去了。
玉珊萬萬料不到是如此結(jié)果,尷尬半響,正要隨著玉容去,卻被蘇培盛叫住了,說是皇上有請。玉珊無奈,只得進(jìn)去。
事后,玉珊雖然什么也沒說,但是玉容并不是不懂察言觀色的人,她知道,玉珊一定是受了胤禛的申斥,看樣子還挺嚴(yán)重。因為玉珊回來的時候,滿臉羞愧抑郁之氣,臉上的妝容花了,眼眶也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玉容的心立刻就冷了,最是無情帝王家,君恩難測,原來果然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她一直以為他們是特殊的一對,她以為他們可以像尋常夫婦一般相處,原來是她太天真!他們的地位從來都不曾平等過,她以為那曾經(jīng)的相處是平等,那不過是他愿意給的罷了,現(xiàn)在他不愿意給了,她還能怎樣?
“玉珊,”玉容緊緊握著她的手,忍著淚,咬著唇,輕輕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玉珊心一沉,卻緊緊回握著她,低低道:“小姐,別這么說!奴婢無能,什么也不能為小姐做!就像當(dāng)年,就像當(dāng)年——”
玉容忍不住心中大痛,胸口一窒,仿佛心被掏空了。淚水簌簌而下,哽咽道:“你別這么說,這本來不干你的事!玉珊,也許我當(dāng)初走了就不該回來!”
“小姐!你,你千萬不要這么想!你,你答應(yīng)我,你可千萬不能走啊!”玉珊大驚,不由得睜大了眼。她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走了,皇上一定會殺了我的!”
玉容感激勉強(qiáng)一笑,道:“你放心,我是不會走的!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當(dāng)然不會走,從前會從容離開,那是因為她覺得嫡福晉是可以倚靠信賴的人,如今,她當(dāng)然不會走,當(dāng)然不會把兒子和最親密的姊妹留在這個地方。
玉珊見她答應(yīng)得這么爽快,不禁一怔,不過倒也放了心,她知道她一向是說話算話,不會這么騙她。
從那之后,玉容的脾氣變了許多。變得比從前溫柔沉靜了,雙眸如一泓深潭秋水,波瀾不興,深不見底。她常常一個人怔怔的坐著,便能發(fā)上半天呆,面上是一成不變的平靜,沒有歡喜,沒有悲傷,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三月份時,正是她懷孕的第九個月,不想,腹中孩兒未等十月懷胎,就在三月里早產(chǎn)了。據(jù)太醫(yī)說,那是懷孕期間心情抑郁,影響了胎兒的緣故。生產(chǎn)的時候,雖然不艱難,也并不很順利。生完孩子,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看一眼,便體力不支昏了過去。
悠悠醒來時,守在身邊的依然是玉珊和云兒雪兒,玉珊一見她眼眸流轉(zhuǎn),便笑著道:“小姐您醒了!恭喜小姐,是個小阿哥,長得可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