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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外婆，你兩只腳都沒踩著棺材啊？”柳焱夏蹙眉盯著老人的雙腳，一臉不解之色。

這話逗的沈老太開懷大笑，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從枕頭底下摸了兩個(gè)東西出來，哽咽道：“老婆子沒什么好東西，這個(gè)保佑咱們小夏長(zhǎng)命百歲。”

柳落雁定睛一看，這兩個(gè)明晃晃的東西是對(duì)銀手鐲子，有拇指粗。她側(cè)臉看了看這個(gè)舅舅的反應(yīng)，只見他臉色越發(fā)陰沉。

沈秀英看了眼她弟弟，忙將她婆的手擋回去，淡淡道：“婆，這東西收著吧，銀子避邪，保佑您老人家長(zhǎng)命百歲。”

沈老太哪肯收回，拼命往柳焱夏小手里塞。

小孩子家哪里懂得拒絕，人家給什么他就接什么。眼見柳焱夏就要把這對(duì)手鐲子拽手心里，半空里忽然橫過一只手，死拽著沈老太的手往里縮。

“婆！”沈裕臉拉的老長(zhǎng)，語(yǔ)帶怒氣，“姐說的對(duì)，這東西您自個(gè)收著。”

沈秀英后背一僵，臉上神情未變，但嘴角已隱隱牽起一個(gè)嘲諷之笑，一閃即逝。因?yàn)椴幌胱尷先思译y過，所以收了平時(shí)的伶牙俐嘴，否則怎么著也會(huì)損她那個(gè)弟弟幾句。

沈老太慢悠悠地收回這未送出去的禮物，嘆息著，“有時(shí)候我總想，人老了，活著不如死了好。”

“好好活著，有什么不好？”沈秀英神情平和，溫柔地替她掖好衣角。

“秀兒，有空多來陪陪你婆吧？”沈老太忽然緊拽住她的手，“人老了，一顆心也總覺著空落落。”

“婆，你有兒有孫，又添了曾孫，心里應(yīng)該塞的滿滿的。”沈秀英意味深長(zhǎng)地看了眼沈裕，勸慰道：“搬去同他們一塊住吧？”

老人沉默，垂著眼，一臉黯然。

“是啊！”沈裕忙笑道：“婆，房間還給您留著呢。您不搬，豈不是讓村里人戳著脊梁骨罵爹和孫兒我呢。”

沈老太冷哼了聲，側(cè)頭朝沈秀英道：“秀兒，午飯?jiān)谄胚@兒吃吧？”

“不了。”沈秀英不好說她得快些滾，只是搖頭道：“還得回去給燕飛做飯。”

沈老太有些失望，嘟嚷著，“人老了，都嫌我！”

“哪里還會(huì)嫌婆。”沈秀英親熱地?fù)碇ゎ^吩咐，“小裕，還不去喊爹幫忙把婆的東西搬過去！”

“叫他做什么！”沈老太還在嘔氣。

沈秀英連忙使眼色，沈裕總算是退出去搬救兵了。待他一走，又語(yǔ)重心長(zhǎng)地勸道：“婆，您又何必自己跟自己過意不去？你不要管那么多，該吃就吃該睡就睡，人老了，更是不要吃虧！”

勸了番，沈老太總算是松了口，道是那個(gè)不孝子愿意軟言求幾句，就搬去同住。

事情解決了，老人家也搬回去住了。沈秀英幫著搬完?yáng)|西，洗了把手就拽著兒女往外走。沈裕只是面子上留了幾句，便由著她。

一路上，柳落雁只是耷拉著腦袋，懶懶地地走著。柳焱夏餓著肚皮，有些不開心，一直哀聲嘆氣。

“看在那對(duì)銀鐲子的份上，但愿他們能對(duì)你好些......”沈秀英的話低不可聞，似是自言自語(y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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