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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柳落雁未想到放牛回來，竟然見到了她那舅舅，沈裕。沈裕與沈秀英，眉眼間有幾分相似，不高，很瘦。

這個時候沒有電話，有什么事還得上門通知，所幸附近幾個村落相隔都不算太遠。

沈裕掃了小姐弟二人一眼，也未多客套兩句，徑直道：“婆還鬧脾氣呢，爹要你去勸勸她。”鄉(xiāng)下地方，老一輩的，還是用婆、爹這些字眼。連小偉也是喊他爸為爹呢。

沈裕口中的這個婆，是沈秀英的奶奶，沈家老太，八十多歲了。沈秀英的娘死的早，沈老太也最疼她。

沈秀英二話沒說，回房換了身衣服。

柳焱夏鬧騰的慌，也要一起去。沈秀英怕到時關(guān)顧不了他，無奈，把柳落雁也捎帶一并領(lǐng)過去了。因為柳燕飛一大早出診，把家里唯一的自行車騎走了，沈秀英只好領(lǐng)著小姐弟倆走路去。

沈裕推著車，見他們速度太慢，便有些不耐，說載姐弟倆先走。

柳落雁這外公舅舅，帶有莫名的抵觸情緒，當(dāng)即就搖頭拒絕了，只是推脫同老媽走一路上陪她說會話。最后，沈裕便載了柳焱夏，揚長而去。

待母女二人趕過去時，柳焱夏一人孤憐憐地坐在門口，翹首等待。柳落雁面寒了幾分，上前牽了小夏的手，隨著母親進了院門。

沈家二層的青磚房在當(dāng)時很氣派，青磚白粉圍墻，連院里也刷了水泥地。舅舅家生活不錯，還有些老底子，柳落雁心中了然。

院子里有個年青女人在忙活，皮膚較一般農(nóng)村女人白，冷冰冰地打招呼，“姐，過來了。”

沈秀英朝她點頭，徑直往里走。

柳落雁不甚情愿地喊了聲，“舅媽。”

沈裕的妻子戴小妹，面色陰沉地掃了姐弟二人一眼，也不回應(yīng)，轉(zhuǎn)身往客廳去了。

柳落雁看懂了她的眼神，不就是怕她們來蹭飯唄！心里雖是極為不舒服，柳落雁仍是磨磨蹭蹭地隨著小夏進了廳，低垂著頭，蚊子叫般喊了聲外公。

柳落雁的外公沈光年，雖是清瘦，頭發(fā)也白的有些早，但身子骨還算是硬朗。見兩小家伙，不知為何心中就是不喜，有些嚴厲地冷哼，“聲音大點，聽不見！”

柳落雁仍是低垂著頭，倔強地不肯照他話做。

柳焱夏左右環(huán)顧，忽然大聲喊道：“外公！”

“耳朵都被你喊聾了！”沈光年沉了臉。

柳焱夏小小的身子縮了縮，委屈地絞著細瘦的手指。

柳落雁脾氣也上來了，一把將小夏護在懷里，冷笑道：“小聲大聲都不行，總之我們就是不討喜罷了！”

沈光年瞪了她一眼，轉(zhuǎn)頭冷哼，“秀英，這就是你教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