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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氣撲到林小天的手臂上，他抬起手來，以為用手臂就能擋住撲面而來的黑氣，然而，那樣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黑氣有靈性一般，繞過林小天的胳膊，分成五條纖細的條索，像是瘦骨嶙峋的指爪，抓向林小天的臉頰。

“??！”

林小天驚慌失措地往后退去，一不小心撞到身后的木椅上，“咣當”一聲，摔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感從骨椎處傳來，可林小天連喊痛的機會都沒有，他那本來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瞬間呆滯，如同凝固一般。

黑色的氣體已經化作五條隱約的黑線鉆入林小天的雙耳，鼻孔，還有嘴中，像是嗜血的水蛭，扭動著鉆進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時間好似停止，林小天臉上還保持著那扭曲的表情，身體以奇異的姿態支撐著。

下一秒，林小天臉上的表情動了，他的眼角抽搐一下，這抽搐是引發波瀾的漣漪，瞬間向四周蕩漾而去。

在林小天的皮膚下，驟然鼓動起一圈氣體，藏在林小天的身軀之中，像是蛇一般四處游動，似乎要掙破皮膚，鉆出來！

“噗通！”

林小天那奇異的身姿再也支撐不住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抽搐著，倒在地面上。

沒有聲息，林小天的身軀抽動著，一下緊接一下，頻率越來越快，扭曲著，抽搐著，林小天蜷縮起來，像是一只大蝦，努力將自己抱成圓。

“嗬嗬嗬……”

再去看林小天的面容，他的雙眼已經失去神采，瞳孔無限放大，嘴角咧著，不斷有口水流出來。

他很痛苦，他想喊，嗓子卻因為痛苦失去發聲功能，只能發出“嗬嗬嗬”的怪叫聲。

屋子里彌漫著詭異的氣息，林小天的身軀不斷抽搐著，時不時響起碰撞地面的聲音，或是那種奇怪的“嗬嗬嗬”聲……

時間大概持續了十分鐘，林小天就在這樣無聲的痛苦之中，默默承受著，他不得不承受，這已經選擇了的痛苦。

……

十分鐘過去了，林小天的身體驟然一抖，這種抖動不同于剛才的抽搐，他的四肢大幅度攤開，林小天那蜷縮的身體就這樣猛然綻開！

“咔咔！”“嘶嘶！”

身軀展開的一瞬間，林小天聽到有骨裂聲和肌肉的撕裂聲響起……那是因為剛才的抽搐已經導致身軀走向極致脆弱，猛然張開的身軀必然會受損害。

林小天的四肢以奇異的姿勢扭曲著，像是麻花，他體內的筋脈已經寸斷，肌腱斷裂，萎縮，像是失去水分的枝葉，干枯凋落。

骨頭也出現裂縫，蜘蛛網般的裂縫遍布林小天的骨骼表面，若是再受一點撞擊，相信他的骨頭便會碎成為粉末。

“呼……呼……”

林小天的身軀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若是常人，早就在這種痛苦下昏迷過去了，林小天卻沒有，他大口的喘息著，急促粗壯，喘息如牛。

這不是因為林小天有多大的毅力，或是異于常人的承受痛苦能力，而是因為剛才的痛苦太過于強烈，比起剛才，這些痛又算什么。

但是，你若是問，林小天剛才到底經歷了什么樣的痛苦，他卻無法形容。

他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那是比十八層地獄還可怕的痛苦，他想不起來有多么難受，只能說，他再看到那殘渣便會不由自主的后退，全身都會控制不住的痙攣。

痛苦之最，記憶已經選擇遺忘，身軀卻記住那種痛苦，發自骨子里的恐懼。

……

就這樣靜靜地躺著，林小天約莫躺了一個小時，他身邊都是由汗液凝成的小湖泊，環繞在他的身體四周。

林小天那渙散的眼神，終于開始凝聚，他那因為痛苦而失去思考能力的腦子也緩慢轉動起來。

最終，林小天挺過來了！

眨眨眼睛，林小天慶幸地張張嘴，他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嗓子已經因為極度缺水而沙啞，只能發出磨砂紙的聲響。

努力了半天，他才說出一句，“太好了，我還，活著……”

……

夜越來越深了，天氣漸涼，夾帶著涼爽之意的夜風從窗子里吹進來，吹拂到林小天的身上，讓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林小天已經在這里躺了三個小時，他的體力正在極速流逝，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相信等不到天亮，他便會因為極度虛弱而死去。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慢，林小天可以感覺出來。

“該死！沒想到，我竟然會這樣死去……跟我前一世，還真像呢……我真是個瘋子……”

躺在有些冰冷的底板上，林小天眼睛努力地睜著，他想要自嘲的笑，可是笑不出來，現在連扯動嘴角都成了奢望……

剛才度過的那三個時辰，他一直在嘗試著自救，但是他全身的骨頭，經脈，筋肉，筋腱都斷裂，他就像是一臺老舊的機器，連螺母都生銹，哪怕轉動一下都做不到。

他想動，卻一下都動不了，只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越來越低，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來自于神明的痛苦，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林小天現在有些后悔了，他后悔自己那么莽撞，那么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