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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幾乎都鼓起勇氣要叩門了,卻見歸無遺似乎快要離開的時候,纖塵不染的白衣似乎冒出一股難以察覺的黑影,歸無遺離開前忽然背轉身望著被簾幃遮擋的地方,湛瑛在那里。
崇玉便看見歸無遺背在身后正無意識摩挲指腹的手。
他聽見那個低柔的男聲道:“下次再有找上門的私斗,不必理會。或者……讓他們來找我。”
湛瑛沒有說話。
崇玉眨了眨眼,不知道沉默的這一刻發生了什么。
不聲不響地,歸無遺已經站在自己面前,崇玉頓時結結巴巴道:“劍…劍仙前輩,這…這是我們師尊送來替師姐治傷的靈芝膏。”
崇玉雖然害怕,卻也抵不過少年人的好奇心飛快抬首看了一眼歸無遺的面容才恭敬地垂下頭。
只聽得頭頂一句帶著冷意的答音:“知道了。”沒有責怪他偷聽。
崇玉憋不住呼吸地大口喘氣,再抬頭,歸無遺已經走了。他端著漆盤無所適從又不知所措。
湛瑛聞聲走出來,到他面前,伸手將靈芝膏拿去,崇玉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敞開的衣襟,一道可怖的占據了小半塊柔膩肌膚的傷口赫然在眼前,可更奇異是,暴露在他視線中的半圓的雪乳,再往下一點……在衣襟往下拉開迭起的褶皺間陰影處,露出一點艷如海棠的旖旎之色。
崇玉指節死死地握緊漆盤,飛快地收回目光,視線只敢落在她白皙的脖頸上。
他在心里拼命告誡自己非禮勿視,拼命試圖阻止心緒往往某個令人緊張的地方陷落。
但是他全部的克制和隱忍都在湛瑛睜著一雙似上了釉彩似的、黑白分明、靈氣攝人的眼中化散了,湛瑛試圖將那涂在傷口上的靈芝膏,用瑩白的指腹刮起米粒大的一團,伸出嫣紅的舌尖試探性地一舔——
不敢看了,崇玉告訴自己,他現在應該知道只有閉上眼,封閉自己的五感、以及趕快放下東西逃開。
湛瑛卻奇怪地湊近俯身看了一眼崇玉緊張不安、僵硬無比的肢體,崇玉感到她的氣息卷起一股蒸騰的潮霧,又化成水汽似的落在他皮膚上,一陣清風徐來、毛孔欲張的溫涼。
崇玉受了觸動似的,猛然睜開眼,從敞開的衣襟望見一對起伏連綿、玉質瑩潤乳房的暗影,然后是釉色光澤、黑葡萄似的含水的眼睛,正冷淡地望著他。
“你……你,師、師姐,你要做什么?”
湛瑛皺眉道:“我能對你做什么?”傷口泛起一股撕裂感的疼痛。
崇玉從綺念中回神,耳尖和臉頰都燒得通紅,他都快要愧疚不安了。
少年期期艾艾,紅著臉、垂著眼、低聲道:“師、師姐,靈芝膏只能外敷,不能吃的。”
湛瑛失望地看了一眼靈芝膏美味可口的色澤。
崇玉不知道哪里鼓起的勇氣,他只是冒昧地揣想到,劍仙不至于親自為弟子上藥吧。
于是他從湛瑛手中打開的冬青釉的太白雙耳罐中擦過一片薄薄的靈膏。
深吸一口氣,閉著眼,就像黑暗中也能準確摸到自己的胸口和嘴唇那樣,用暫時難以忘卻、可比擬感受自己身體躁動的本體感覺,往他方才見過的傷口處擦去。
湛瑛卻抓住了他的手,將他指腹上的玉膏反手擦在他自己的臉頰上。崇玉只愣愣地聽見她道:“師父幫我上過藥了。”
崇玉呆呆地默然無言。
劍仙對首徒真的很關照啊。自己作為首徒似乎也沒什么特別的待遇。最多是照管更多雜事、多聽得幾句長輩似的教誨。
湛瑛又回到那間只有歸無遺一人居住的問心閣了。
崇玉伸手將臉頰上的玉膏捻下來在指腹著迷似地細細揉搓著。
他朝那間幽深靜謐的內室收回牽得長長的、遙遠的目光。發覺自己心里裝滿了許多說不清楚的疑問和失落。
這之后,即便師兄弟都聲稱打贏了劍仙首徒,卻也并未像以前那樣輕蔑地對待關于湛瑛的傳聞了。
再后來,門派大比,湛瑛成為蒼城派唯一挑戰劍靈成功的劍修弟子后。
作為對湛瑛在外替門派揚名的回報,他的師兄弟們提起湛瑛的時候都充滿了欽佩和欣賞。似乎同時都意識到了他們的敵人并不是同門或同派的任何人,更不是一同修真的哪位修士。
大家似乎都放棄了對湛瑛的挑釁和執念,崇玉就只能偶然聽得幾樣關于她的一次次令人震撼驚嘆的事跡。
而他想聽的卻是,她有沒有再受傷、劍仙仍像以前那樣待她好嗎?她…還記得我嗎?
崇玉單手撐著臉,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臉側,卻忽然奇怪地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