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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間娼妓是最下等的,大多是逃荒來滬的難民,或被惡勢力賣入妓院的女子。由于她們毫無人身自由,所以只得聽從鴇母龜公的宰割。每天天一亮就得在客堂間里喊叫:“來哪!來哪!”接一次客只收費兩角錢,有時一天要接客十多次。
而花煙間接客的階層,基本上都是扛夫、水工匠、轎夫以及碼頭搬夫、人力車夫、工廠工人中無家室的青壯漢子。由于接客的人多而雜,因此花煙間娼妓幾乎人人都患有性病。煙花間**除了將收入全部交給鴇母龜公,在沒有客人光顧時,還得不停地做針線之類的活計,可謂艱辛之極。
“剛剛,往哪里走了?”阿發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他能感覺到額頭青筋的暴跳,是自己耽誤了事情,害了珠娘嗎?
“小北門。”彩鳳好象突然明白了阿發的意思,急著道:“你快去追,找到了就跟那領班好好說,花錢把珠娘買下來吧!”
阿發沒說話,嘴角不易覺察地抽動了一下,轉身急步沖了出去。
時近黃昏,又值秋季,每一樣東西——遠的近的都似乎蒙上了一層秋天才可以見到的朦朧。并不是阿發的眼睛有問題,而是他沒工夫去看,路過的行人、商鋪、黃包夫,都快速閃過,他只是盯著前方,疾行。
枯黃的落葉沙沙作響,在地上任由踐踏,在風沙的小漩渦中打轉,飄零。珠娘的心已死,如同行尸走肉,蹣跚著挪動腳步。
“你倒是走快點呀!”男領班不耐煩地催促著。
“瞅這架勢,我怎么覺得咱們虧了呢?”女領班皺著眉,翻著眼珠,打量著珠娘,“死氣沉沉的,別本錢沒撈回,人卻咽氣了。”
“就是有口活氣兒,也得給老子把本錢賺回來。”男領班哼了一聲,打了個呵欠,煙癮有些犯了,脾氣更加暴躁,推了珠娘一把,“快點走。”
珠娘踉蹌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象個木偶似的又回復到了剛才的狀態。
女領班有些不悅地看了男的一眼,嘲諷道:“花錢買人,總比讓你把錢都抽了強。這賤貨以前挺有名呢,就是病得躺在床上,也能招點人吧?”
男領班翻愣著眼睛,眼淚和鼻涕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他擦抹著,不由得放慢了腳步,落在了后面。前方是個小巷子的拐角,珠娘和女領班從馬路上拐過去,看不見了身影。
一條有力的手臂突然從后面圈住了男領班的脖子,臂彎在其下顎處成V字型,迅速勒緊;后腦被用力地向前推壓,窒息、缺氧、意識模糊……男領班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便垂著頭被按坐在地上,手徒勞地伸了伸,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漂亮的背后裸絞,阿發將尸體一推,男領班便耷拉著腦袋象個醉鬼似的倚在墻上。快速在男領班身上搜了一下,直起身體,阿發將錢和賣身契揣進懷里,快步離開,拐過彎,又跟了上去。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