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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打開外層的布帛,露出如鏡面般的劍身,沒有一般神兵利器中的冷氣森森,而是通體籠罩著一種近乎圣潔的柔和光線,刃口上燒刃凝結著淡淡的光芒,溫柔的劍氣并不胡亂肆虐,而是不停的流動在劍身四周,這是一把帶著溫柔殺意的絕美好劍,仿佛能被它刺一劍都是福氣。
此外,這柄劍的造型很獨特,它是一柄長劍,但劍身的整體略帶弧線,像是太刀。一般長劍都是開雙刃,這柄劍的其中一側,劍尖往后兩尺不再開鋒,而是偏厚的厚脊刀背。所以這柄劍看上去,似刀似劍,而非刀非劍。
“好……刀?劍?”左慈一眼就看出這把武器的厲害之處:這柄武器擁有刀弧,所以可以使用斬擊力道強大的刀法,而又開雙刃,則能夠使用眼花繚亂的攻防劍技,可剛可柔。
“這是以海中的‘小烏丸’以及武陵的‘單背劍’為原型打造的武器:【烏丸單背劍】,運用特殊鋼材,先控制淬火的時間以控制刀身弧度,形成似刀似劍的弧形。再將刀背一尺外刀尖開逆刃,使其同時擁有輕劍的輕靈和太刀的威力。”
左慈正在驚訝,武藏卻滿面愁容:“但這把武器,僅此而已。”
左慈不解:“已經很厲害了,為何說是僅此而已?”
武藏道:“當年我便提議帝子以自身龍魂汲養這把武器的氣和心,只有完成汲養,這把武器才能算是我畢生追求的‘完美之作’。”
左慈了然道:“但白龍性格沒有那么溫順,更不可能幫你制刀。”
武藏點頭:“帝子以為老朽是在玩弄她,要將我處死。”
左慈搖頭道:“白龍太過分了。”
武藏苦笑:“幸虧,行刑之前,帝子將它丟在地上想要裁斷,但這一作乃是我畢生精力和工匠經驗所成,帝子連裁三次都沒有弄出一絲裂紋,終于相信我不是在戲弄她。但帝子絕不會以工匠自居,還是將我逐出圣海龍國。”
此后左慈也都聽說了,武藏游歷江湖,繼續尋找完善這把武器的方式。他來到真武劍閣,發現這里的大劍客們能以劍意養劍鋒;再找到文淵宮,發現那里的劍客以內功養劍心。
“但我四處輾轉,始終沒有找到比帝子龍魂更完美的方式。所以——”
武藏抽起右手袖子,眾人一見之下,大驚失色。
他右手已經齊腕而斷。
“老朽苦守著這最后一作,明知煉制之法,卻苦于無能為力。輾轉上百年,此生時日無幾,再無可能眼見它完工之日……”他嘆了口氣,心灰意冷:“老朽自斷右手,就此停工,再也不會鍛刀煉劍了……”
其實,就在他心灰意冷的自白時,左慈皺眉思索,試著問道:“世上擁有龍魂之人,似乎不止白龍一個吧?”
武藏答道:“另一人乃龍宮神官帝子朱,可神官執掌海中律法,更……更為海王陛下所忌……本人此生已經再無可能見識到完美兵器,唉……”
左慈現在非常苦惱:哇,人老了脾氣還這么火爆,說剁手就剁手。我現在要是說帝子朱就在身邊,老爺子會不會氣得口吐幾十兩血頓時氣死啊……
很有可能。
左慈陷入了猶豫,隨后試探著問出口:“本人體內也有龍魂,您看能不能將就……”
武藏略微點頭:“可以,但比起龍神之魂,依然是差了一線,老朽明知有完美之法,退而求其次,對我來說已毫無意義。”他慘然一笑:“不過,左慈殿下既通曉工匠之道,又是用刀用劍的行家……”
他回身在一個竹箱里翻找一會兒,拿出一冊《八工傳》。左慈還以為他要把剛剛那把武器交給左慈,空高興了一場。
“這是我一生為匠的所有經驗,出自本人手中的刀劍雖多,但真正令我滿意的僅有八工——”他微微一頓,嘆道:“其實,只是七工半,這第八工,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工的了。《八工傳》名不副實……”
說罷,他將這本冊子放到了左慈面前:“這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