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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箷r髦女口氣堅定地說,接著倏地從座位站了起來:「三天后還能沒跟若亞連絡上,我就要報警?!?
時髦女動作熟練地從薰衣草色的『gucci』淑女包抽一張名片,并說:「如果想起什么蛛絲馬跡,請立刻與我連絡?!梗瑫r髦女不等咖啡送來,就消失在自動門的另一側。
#15
陰霾的氣氛始終無精打采地掛在天空,下午五點已過,暮色卻一直不肯降臨。
『揮棒落空』、『委託人失蹤』這兩組關鍵字一直盤旋在勝輝如泥漿的腦袋里,事件的發展太令勝輝感到挫折了,覺得自已太天真了,竟把一切都想像成如文字猜謎游戲般的容易。
穿過火車站前的一條商店街,專門做晚上生意的居酒屋,也紛紛拉起鐵門??赡茏罱灯鹨还衫I風的樣子,仿製日本專賣拉麵的攤販如雨后春筍般冒出。臺灣人不管什么事情,只要掀起熱潮就會一窩蜂的跟上。
原本想要大吃特吃燒肉來洩憤,但看了皮包里寥寥可及的鈔票而作罷,早已經飢腸轆轆的勝輝,找了一攤可以免費加麵的拉麵攤販攤解決晚餐。
在選手時期所養成的大胃袋,厚臉皮的續加了五碗麵才能滿足,這也引來了年輕老闆的好幾次白眼。
夜色漸漸變淡,灰黑的霓虹燈招牌開始恢復原有的色彩,憂鬱的心情被五顏六色的燈光覆蓋著,顯得更加的濃厚。
吃飽后,勝輝抽起香菸,飯后菸是勝輝目前最大的享受,他將香菸銜在嘴巴上,從西裝內側口袋取出時髦女的名片仔細端詳。
用白色作為底色,金色為滾邊的配色看起來相當搶眼,名片上噴了香水,像是為了強調個人的風格,內容很簡極,上面除了名字之外,就只有行動電話號碼,想必是對自已的能力有絕對的自信。
「anna!」勝輝用不靈光的舌頭念出名片上的英文字,他接著咋舌一聲:「嘖!真的是一個虛偽做作的女人。」
『montblanc』手錶的時針才走到「7」的數字,雖然時間還早,勝輝決定喝一杯再回家。
在商店街找到了一間運動酒吧,招牌是上面有一個牛頭骨頭的圖案,旁邊用螢光筆寫著英文字『sportbar』。
勝輝用視線很快地把店內掃過一遍,裝潢有別于一般酒吧,內部光線十分明亮,大概是要給人陽光的感覺。墻壁上掛著許多用壓克力框起來的運動選手的海報,大多以足球選手為主。
「喝什么?」調酒師邊在他桌前擺放一張杯墊邊輕描淡寫地問
「龍舌蘭,加三塊冰塊就好。」勝輝拉開吧檯角落位置的高腳椅坐下
調酒師看起來像是要掩飾地中海禿頭而理了個大光頭,左眼旁的部位刺了跟拳王miketyson一樣的刺青。
在等待調酒師送酒過來的空窗時間,勝輝看著用放映機投射到大片的白色墻壁上的體育賽事,現在正播放是直播中的國內職棒。
勝輝覺得棒球真是一項奇怪的運動,在進攻時,球權竟然是掌握在對方手中,這點跟籃球、足球甚至于是網球有很大的不同。
「今年應該也是lamigo的天下了,其他三隊根本就不是對手?!拐{酒師一面將杯緣掛著一片檸檬的酒杯放置杯墊上一面說
「抱歉,我看不懂棒球?!箘佥x先淺啜了一口金黃色的酒液,然后拿起檸檬片往嘴里塞。
「喲!那你可真是稀有動物?!拐{酒師調侃地說
「你有打過棒球嗎?」勝輝將咬爛的檸檬片吐在杯墊上說
「高中時期打過,而且還是擔任主力投手哦…呵呵。」」調酒師一面笑著一面也替自已倒了一杯啤酒。酒液在吧檯燈投射下,散發出耀眼的金黃光澤。
「咦?那你知道怎么讓人揮棒落空嗎?」
「啊…抱歉!你介意我抽一根菸嗎?」
勝輝搖搖頭表示不介意。
調酒師將一根香菸叼在嘴巴上,打火機的火點燃了菸捲紙里的菸草。配合著調酒師的一吸一吐,菸頭的火也一下子鮮紅,一下子暗沉。勝輝聞出這個菸味『blackdevil』品牌。
「這個嘛…除了球速要快之外,還要投出令人料想不到的球?!拐{酒師將還沒抽完的菸用菸灰缸捻熄,雙手環胸思考著的說
「令人料想不到的球啊…」勝輝重覆說著這句像是沒有固體的話,像是變形蟲般,看不出哪邊是頭,哪邊是尾。
「我也曾經朝職棒選手的道路努力過,終究還是事于愿違,呵呵,人生不管到了幾歲,都很難填平理想中的自已跟現實中的自已呢。」調酒師靦腆地拍拍自已的光頭說
棒球賽事結束,體育頻道緊接著轉播『twa』的摔角比賽,螢幕上一開始出現的是雙美那張討人厭的癡肥臉龐,他穿著名牌西裝突兀地站在擂臺中央,拿著麥克風宣告著今晚的重頭戲是重量級冠軍爭霸戰。
比賽的勝負結果想必也早已經安排好了吧,對雙美而言,他認為選手們都是他隸屬太陽系的行星,他深信自已有權完全支配選手們的軌道,所有人都要在他這顆太陽周圍乖乖旋轉。
勝輝不想再多看雙美那張令人作噁的臉一眼,拿起酒杯將金黃色的龍舌蘭一飲而盡,從皮包里抽出一張千元鈔票,跟酒杯一起擺放在吧檯上后離去。
離開運動酒吧后,勝輝在門口招攬了一輛計程車,當他滑進車內的瞬間,車門另一側也有醉醺醺的男子坐進后座,車里突然充滿腐爛的柿子味。別人身上的酒味實在很臭。
「喂!是我先來的,麻煩你搭下一部吧?!箘佥x搖搖男子的肩膀說
「混蛋東西,你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叫我搭下一部?!鼓凶优叵f。喝醉酒的人,聲音總是特別大
「你們誰先來的都沒關係,我一起載你們好了,你們要去哪里?。俊褂嫵誊囁緳C的聲音就像是青少年變聲前一樣尖銳
司機染了一頭金發,年紀看起來跟附近高中生差不多,勝輝看了司機執照上的資料,哇咧!他果然是才剛滿18歲的小毛頭。
喝醉酒男子早已經靠在勝輝的肩膀上呼呼大睡了,勝輝說出一個路名后,司機立刻使勁地踩下油門,引擎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計程車飛快地穿梭在街道上。
「小哥啊,你們兩個看起來都好壯喔,是在當牛郎嗎?喀喀喀?!顾緳C邊望著照后鏡邊發出田鼠的笑聲說
「不是,請您專心開車?!?
「別這么冷淡嘛~我都是在深夜里值班開車,可是很寂寞的,就當作陪陪我嘛?!?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有點累了?!?
「唉~臺灣人果然已經變得不熱情了,啊~啊~真想回到70年代呀,那時候的人真的是都充滿了人情味啊?!顾緳C嘮叨地抱怨著
70年代你都還沒出生呢?小毛頭!少在那邊用一副老氣橫生的口吻說話,給我專心開車。
「嗚..本來…今晚應該是我打冠軍賽…的。」男子忽然邊啜泣邊喃喃自語起來:「我努力了…嗚嗚…那么久…嗚嗚…理事長欺騙我…」
勝輝斜眼看了酒醉男子一眼,天啊,這不是德田嗎?與勝輝同一個時期一起進入聯盟,對雙美相當會奉承,特別是得到上司的寵愛后,更是變得非常目中無人,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哼,搞什么啊,你也是雙美權杖底下的犧牲者?。 箘佥x哼笑一聲。看來無論是多么閃耀的星星,都無法在雙美所統治的黑夜里綻放光芒。
「好想吐哦,噁…噁…」德田不斷地發出反芻的聲音
「喂喂喂,你可千萬不要吐在我身上啊!」勝輝慌張地說
勝輝雖然用手拼命推開德田的頭,但還是為時已晚了,西裝已經沾滿德田的嘔吐物。今晚真的很不走運,他很想馬上從計程車里消失,或是讓眼前這個男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