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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堡宏將從便利商店買回來的雞蛋存放在冰箱,妻子美惠在廚房準備晚餐,菜單有堡宏喜歡的炸雞塊和碎肉燉茄子。
如果是平時這個時候,堡宏一定還是在公司加班,晚餐也是隨便用超商便當打發(fā)掉。已經(jīng)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在家好好陪家人吃頓飯了。
「晚餐就快好了喔,嘉明你先去把碗筷擺好。」美惠對著在客廳看電視的獨生子發(fā)號施令
「叫爸爸去啦~他不是還在廚房里嗎?」嘉明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卡通的說。
已經(jīng)6歲大的嘉明,是美惠在38歲的時候才順產(chǎn)的寶貝兒子,雖然談不上老來得子,但也比平均值晚了許多。
嘉明過完今年的夏天就要上小學(xué)了,幸虧長相是遺傳到媽媽眉清目秀的五官,否則長大以后想必會埋怨父親吧!
「你這孩子真是的,怎么可以指使爸爸做事呢!」美惠譴責(zé)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沒關(guān)係啦,我也很久沒幫忙做家事了。」堡宏突然想起的說:「對了,我今天去買雞蛋的時候遇到了勝輝選手喔!」
「咦?真的嗎?摔角那個勝輝選手嗎?」美惠停下手邊的鍋鏟追問
「千真萬確喔,我還跟他握手,他的手掌真的好大,真不塊是創(chuàng)下15連勝紀錄的選手。」
「那可要好好慶祝一下,今天就允許你喝酒吧!」
「太好了~~」堡宏高舉雙手開心的說
一家三口圍在餐桌吃飯,是堡宏難得享受的天倫之樂。美惠一將燉茄子挾到嘉明的碗里,嘉明的臉頰瞬間鼓起來,像是河豚遇到危機時會將身體鼓脹一樣。
「不可以只吃雞塊,蔬菜也要多吃,這樣才會長得又高又壯。」美惠叮嚀著說
「可是這個好難吃喔,顏色又很奇怪,茄子這種東西真的是食物嗎?吃了該不會中毒吧!」嘉明挾起茄子晃來晃去的說
「不可以對食物沒禮貌,否則會遭到天譴的喔!」堡宏恐嚇著說
「天錢?」不明白『遭天譴』意思的嘉明趁大人們不注意時偷偷地將茄子移到旁邊
用完餐后,堡宏無趣的看著電視新聞,美惠在廚房洗碗,嘉明則是在一旁玩著去年生日堡宏買給他的玩具,堡宏心想:「今年到目前為止都還沒給兒子買個新玩具呢!」
電視里的女主播用冷淡無情的口語,報導(dǎo)著由于金融海嘯的關(guān)係,景氣還是持續(xù)低迷好一陣子,堡宏不禁憤慨地灌了一口冰啤酒,然后用手背用力擦拭掉嘴角的泡沫。
「老公,公司方面沒問題吧!」美惠洗好碗走回客廳,邊用毛巾擦手邊擔(dān)憂著說
「放心啦!只要再撐一下,就可以度過難過了。」堡宏伸個懶腰說
堡宏經(jīng)營一間規(guī)模不大的室內(nèi)設(shè)計公司。
原本看好現(xiàn)在是房價下跌,希望可以藉此接到不少訂單,但堡宏始終無法在這股潮流里從中獲利,幸虧有熟人牽線,讓他接到『近雄』這種大公司的訂單,才得以穩(wěn)定維持公司生計。
「但是你今天突然請假,公司內(nèi)部一定是一團糟吧!」美惠說
「你真壞心,我也是人啊,也需要好好的休息,你沒聽過休息就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嗎?」堡宏說完后又吸啜了一口啤酒
「但是…在這個時機點休息好嗎?」美惠皺著眉頭說
「不要緊,不要緊啦,反正…」堡宏難以啟齒說
「反正?」美惠側(cè)歪著頭重覆堡宏的話說
兩人稍作沉默后,客廳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氛,只剩下電視機傳來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沉默上面又蓋上一層新的沉默。
「明天晚上我們?nèi)ネ忸^吃飯吧!」堡宏趕緊扯開話題的說:「好久沒有全家人一起出游了。」
「耶~~太好了,出游。」在旁邊自顧玩著玩具的嘉明,一聽到「出游」兩字就興奮地歡呼起來。
「反正公司就快要倒閉了」堡宏硬生生將這句話吞了下去。
『近雄』臨時在半個月前單方面決定與堡宏公司中止契約,這令堡宏公司的營運上陷入瀕臨破產(chǎn)的窘境,即使堡宏來到『近雄』總公司向藤島社長拜託他再考慮取消契約的事情,但得到的回應(yīng)卻是一陣羞辱。
「我說你啊,沒有經(jīng)過預(yù)約,就這樣擅自跑來我的辦公室,未免也太不禮貌了吧!」藤島正眼瞧都不瞧一眼下跪在他面前的堡宏,繼續(xù)用推桿練習(xí)器來磨練高爾夫球技的說
「真的非常抱歉,我是被逼急了,才會不顧這些禮數(shù),造成您的困擾真的是相當抱歉。」堡宏又將頭壓得更低的說
「算了,看你這德性就知道你沒受過什么高等教育。」藤島重新擺好小白球,瞄準好洞口后推桿。
「能否懇請貴公司收回取銷契約的決定呢?」堡宏說:「這可是攸關(guān)敝公司上下全體員工的生存呀。」
「你們員工要怎么生存關(guān)我什么事啊?應(yīng)該是你這個社長要傷腦筋的吧!」藤島的口氣像機器人般的冷淡無情
「求求您,請不要中止契約,您對敝公司有什么不滿,我們都會立即改進,請再給敝公司一次機會吧!」堡宏不斷地猛往大理石的地板磕頭
「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嘛!藤島將球桿架在肩膀上說
「咦?」堡宏感到一頭霧水
「我想跟誰合作或是不想跟誰合作,全都是看我的心情決定的,哈哈哈哈哈。」藤島那張像極北極狐的臉自顧笑了起來
「但是…您這樣子決定…會造成我底下的員工頓時失去了收入,有些人更是家里的經(jīng)濟支柱,一家人會為此吃西北風(fēng)呢,就只是因為您的…任性。」堡宏結(jié)巴的說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你的員工要吃西北風(fēng)還是什么風(fēng),這都跟我無關(guān),這一切都只能怪你太無能了。」藤島不耐煩地說,他將高爾夫球桿擺回球具袋里:「如果沒其他的事,你可以走了。」
到現(xiàn)在藤島的笑臉還深刻在堡宏的腦中,那簡直就是撒旦的笑容,冷血而殘酷。
一切都完了,損失公司唯一的生計來源,距離向銀行周轉(zhuǎn)資金的貸款,也快要到期了,萬一沒有錢償還,銀行會無條件將公司抵押掉,如此一來,公司二十幾個員工也將跟著失業(yè)。
「嘉明要不要跟爸爸一起洗澡?」堡宏對著獨生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