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鄧訓則微笑著一一給學生們點頭還禮。
“他們怎么都知道我啊?”我驚訝問道。
“早幾日前,我就給他們說過聘請蘇姓女先生的事了。”
待十五個孩子全部入塾,我便在鄧訓帶領下,正式與孩子們見面。這些孩子年齡不等,大的歲,小的五六歲,從衣著打扮便能看出,幾乎都是出身市井貧寒人家的孩子。若非日后我在街巷中見到錦衣玉食的富家子弟,我還以為高密城中住的都是清貧人家呢。
有了鄧訓前期的鋪墊,孩子們對我很是歡迎。為了拉近與他們的距離,我第一堂課教的是繪畫。畢竟剛開始接觸繪畫,我不要求他們懂得那些深淺濃淡的點染筆法,只想讓他們喜歡上紙筆,喜歡上用線條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尋思后,我便給孩子們下發了紙墨,讓他們畫出自己的家。
我在課室里行走,看見有個孩子的畫很奇特,空曠的畫紙上,只有幾個大小堆疊的圓圈圈,既象是幾個圓芋頭,又像是壘在一起的幾塊鵝卵石,我好奇問那個長得圓墩墩的小男孩畫的是什么。他便告訴我他畫的是阿爹和阿娘。圓圓的腦袋,圓圓的身子。
還有個瘦瘦的小姑娘,在紙上畫了好多糖葫蘆。我俯身問她為什么畫糖葫蘆,她說她的阿爹是賣糖葫蘆的,看見糖葫蘆就到家了……看著這些笨拙童稚的小手,勾勒著一條條簡單粗疏的線條,我不禁被他們天真的想象打動。
讓孩子畫過自己的家后,我又讓他們一個個拿著自己的畫作,上臺給大家介紹自己和家人。起初,孩子們還有些害羞。說話有些結結巴巴,在我的鼓勵之下,大家慢慢就放開了。
畫圓芋頭的胖男孩叫丁卯。家住城南,阿爹開了屠宰鋪子。
畫糖葫蘆的瘦女孩叫尹頤,家住隔壁的鐵匠巷,阿爹在賣糖葫蘆。
將一頭水牛認作家人的陳知,家在城郊七里外的河崖村。為了讀書,寄住在城東開裁縫鋪子的姑姑家。
……
聽他們一一介紹之后,我也將這些孩子認得七七八八了。
說起來,這第一堂課我什么都沒教,可孩子卻都十分高興。下課的鐘點敲響了,他們依然不舍得擱下畫筆離開課室。
下課后。我便發現鄧訓立在課室門口。他給我遞上涼好的茶水,笑道:“我以為你會給孩子們認真講解調墨、運筆、暈染這些基礎知識,沒想到你卻用的懶人教學法。一堂課幾乎都是孩子們在說。”
“這樣可以嗎?”我對自己的教學方式不太確定。
“很好,孩子們會喜歡上繪畫這種表達。”
得到鄧訓的認可,我便放松下來了。以后的繪畫課上,我不但讓孩子們自己想象畫面,還鼓勵他們彼此間用圖畫來交流。最有趣的是一次課堂上。丁卯和陳知撲在一張紙上畫起了蹴鞠賽,邊畫嘴里還邊嘀咕。雖然弄得滿手滿臉的墨汁,兩人卻斗得不亦樂乎,圍觀的孩子們也紛紛叫好。
孩子們喜歡蹴鞠,不如帶他們到郊外的河灘地真正的踢上一場?讓他們在玩樂的同時,認真觀察人物和景致,再回到客堂,他們對線條便會有新的認識。
心下這么尋思后,我便找鄧訓商議,他當即便贊同了我的想法。
只是,帶孩子出私塾,需要告知孩子的家人。蔣勇帶著鄧訓和我寫下的十五封親筆書函,花了兩天時間才將此事通知到每位家長。
那一日,孩子們齊齊換上緊身衣褲,帶著爹娘為他們準備好的干糧和水囊,早早來到私塾。在我和鄧訓的帶領下,一行人出城往東,徒步行走了六七里路,來到蔣勇事先查看過的一處平坦河灘地。
在那片長滿青草的河灘上,鄧訓將男孩子分為兩組,為他們講解了蹴鞠的游戲規則后,便帶著他們在灘地上奔逐起來。幾個女孩子在旁邊看著眼熱,我便要鄧訓重新分組,將女孩子也分別編進兩支隊伍里。
我的話剛說完,丁卯和陳知這幾個大點兒的男孩子便不同意,說女孩子會拖后腿,不跟她們玩這個。
沒想到這倆熊孩子還欺負女生,義憤之下我便豪言壯語道:“誰說女孩子拖后腿?我就比你們鄧先生還玩得好。”
“蘇先生還會蹴鞠?”丁卯圓溜溜的小眼睛里寫滿了懷疑。
我的腦海里雖然沒有自己參與蹴鞠的影像,可我聽秦珊吹噓說我們小時在竹林里踢圓如何如何厲害,我便確信自己的蹴技不會很差。我當即皺眉道:“你們不信?”
男孩子們當即吆喝起來:“蘇先生和鄧先生來比一比,比一比!”
我側首看向鄧訓,卻見他抱臂而立,滿眸含笑:“真要比么?”
我心下一橫,當即道:“比就比啊。”
聽我說同意比試,女孩子們便紛紛給我加起油來:“蘇先生加油,蘇先生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