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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愣望著鄧禹，一時想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見我發(fā)愣，鄧禹搖搖頭，在鄧拓攙扶下上了馬車。

目送馬車駛出鄧家宅院，我仍在尋思鄧禹方才的話，旁邊的鄧拓卻突然嘆道：“嫂子，你總是讓我驚訝不已，一時是蹴鞠高手，一時是陰家小姐，如今居然又成了羽林騎的弓箭手……”

“你叫我什么？”我警惕道。

“嫂子啊。”

“你，你再胡亂喊，看我不……”我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威脅他。

鄧拓笑道：“主要是我們兄弟幾個平時都這么喊慣了，一時改不了口。再說，以前叫你岳弟，后來叫你陰小姐，再后來又聽六哥說你其實(shí)姓蘇，我還真不知道叫你什么好了……”

自己的身份如此多變，也確實(shí)給他們造成了困擾，想了想，我便妥協(xié)道：“你叫我蘇悅就是了。”

鄧拓點(diǎn)頭道：“既然嫂子喜歡，那我暫且就叫你蘇悅，等你們成親后我再改口。”

看著他那幅認(rèn)真模樣，我真恨不得給他一拳。想來畢竟是在鄧家，我才忍住出手的沖動，問起了方才一直盤旋在心底的疑問：“你父親為何問我那句話？”

“哪一句？”

“就是最后那句‘你不會想在羽林軍中呆一輩子吧？’”

鄧拓忽然笑道：“我父親認(rèn)出你了，他是在替我六哥詢問你。”

“認(rèn)出我了？”我詫異不已，我印象中和鄧禹見面對話，這還是第一次啊。

“是啊，認(rèn)出你是我六哥喜歡的那個女子。六哥在向陰家提親前，我父親就知道你了。他當(dāng)時是反對六哥求娶陰家女子的。后來經(jīng)不住我六哥一再懇求，他才終于點(diǎn)頭答應(yīng)。誰知那該死的媒婆居然弄錯了求親對象。后來，六哥發(fā)現(xiàn)后，又一門心思要想悔婚，我父親被氣得不輕……”

鄧拓拉拉雜雜說了一通鄧訓(xùn)為了退婚如何如何與鄧禹父子失和的事情來，我卻依舊不明白鄧禹是怎么認(rèn)出我來的：“可是我從未和你父親見過面，他是如何認(rèn)出我來的？”

“為讓父親答應(yīng)求親之事，六哥專門讓我當(dāng)了說客，在父親面前力證你不是普通的貴族小姐，而是和我娘親當(dāng)年一樣，是個眼界開闊、性情爽直、敢作敢為的女中豪杰。”

雖然覺得“女中豪杰”這個詞有些夸張，我卻沒心思假裝客套，只是詫異道：“這個，和你父親猜出我的身份有什么關(guān)系？”

鄧訓(xùn)笑道：“沒有直接關(guān)系，可我父親那樣的人，只需要蛛絲馬跡的片段，就能拼出事物原本的模樣來。”

我便越發(fā)好奇：“這話怎么說？”

“我六哥發(fā)現(xiàn)求錯親后不久，我們便聽說原鹿侯家原本打算送進(jìn)宮的十七小姐陰悅，換成了新陽侯家的六小姐陰蓮秀，而皇上還居然為此發(fā)了火，后來還是太后出面，皇上才賣了陰家面子，封了陰蓮秀為才人……”

原來，頂替我進(jìn)宮的，竟是新陽侯家的六小姐陰蓮秀！

“之后，我六哥便多次托兩位竇家小姐和我七姐去陰家打聽你的消息，卻居然沒人知道你的去向。那以后，我六哥就郁郁寡歡，整日黑著張臉，象座冰雕似的，再也見不到半絲笑容了。直到前陣子聽車夫蔣勇說起，他竟然看見我六哥笑了。”

我不由怔住：因?yàn)槲业氖й櫍囉?xùn)居然半年沒有笑過？！

“我們還都有些不信，后來才知道六哥最近接了皇上分派的一個案子，而與他一起辦案的那名羽林軍弓箭手男扮女裝時，居然比女人還美三分。我們?nèi)揖o張不已，以為是六哥失戀之后，性情大變，喜歡起男人了。直到今日見到你，我才松了口氣。幸虧是你啊，要是六哥真搞起斷袖來，我父親只怕會被他活活氣死……只是，我到現(xiàn)在也還沒想明白，你究竟是怎么混進(jìn)羽林軍的啊？！”

我還沒弄明白鄧禹是如何辨出我的身份來的，鄧拓卻又轉(zhuǎn)移了話題，問起我混入羽林軍的事來。無奈，我便將自己頂替李子林入伍汝州營，在汝州營因射箭的姿勢不錯，又被竇固將軍挑選進(jìn)羽林軍的事情大致說了一次。

“嘖嘖，竇將軍帶兵取士還真叫不拘一格啊，連女人都能選上！”鄧拓驚嘆之余，又八卦道：“那你在羽林軍里是怎么洗澡的呢？他們都不知道你是女人么？你不覺得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很不方便么？”

這也問得太具體了吧？我干咳了一聲道：“竇旭是我那個隊(duì)的隊(duì)率，在軍中多虧有他關(guān)照，所以還算好混。”

鄧拓驚呼道：“啊？你的隊(duì)率居然是竇旭？他可是我六哥的情敵啊，他沒利用職務(wù)之便占你便宜吧？”

“你胡說什么啊？！”見鄧拓越問越離譜，我當(dāng)即板臉怒道：“我問你父親是怎么認(rèn)出我的身份來的，你卻把話題扯了這么老遠(yuǎn)！”

鄧拓忙忙笑道：“嫂子息怒！總之呢，雖然，我父親很生氣，但也拿我那牛脾氣的六哥沒辦法，也就任他折騰退婚之事了。你今日第一次上門，穿著我六哥的夜行衣，還留著一臉花得讓人沒法看的彩妝，任誰也能猜出你是個女的啊。想我那冰山臉的六哥半年之后突然又解凍了，稍微用腳趾頭聯(lián)想一下，也就知道你是誰了……”

原來，竟是這身衣服和哭花的妝容暴露了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