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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四爺婚禮結(jié)束后,我娘便和其他參與禮儀的婆子們一道搬出了侯府客房。前幾日,春娥從廣陽門探親回來說,春夏季節(jié)是城里的婚嫁旺季,我娘最近忙得不可開交,她還聘請了在陰四爺婚禮上結(jié)識的幾個婆子來幫忙,如今我家院子里人員進進出出,可熱鬧了。
聽得熱切,我便想回去看看。可我給程素提起時,她卻沒有同意,只說等她忙空閑了,著人去接我娘進府里來住幾日。
卻不知道,四月竟是最忙的一個月。光武帝泰山封禪回宮后,下詔大赦天下,一時間各種優(yōu)厚撫恤的政令相繼下達,一些監(jiān)禁多年的囚犯刑徒都被開監(jiān)釋放。為確保京城平安,擔(dān)任執(zhí)金吾的原鹿侯陰識便忙了起來,每日早晚都要親自帶著北軍將士巡防城邦。
侯爺一忙碌起來,侯府自然也就被帶動著忙了起來。侯爺及家臣們早晚的餐食、衣物、用品、車馬都要安排妥當,遇到北軍將士趕來侯府匯報工作,少不得又是一番宴請接待。整個四月里,程素便在忙碌之中度過,我也不敢再提我想見我娘的小小請求。
五月中旬,我的“病假”終于到期,就在我準備重返學(xué)堂時,岳平夫子帶來的消息讓我黯然了好幾天。說是光武帝剛剛下了一道旨意,安排擔(dān)任將作大臣的安豐侯竇融著手翻建明堂、辟雍等大型堂倌設(shè)施。而竇家的長青學(xué)院,這次也被列入了翻建修葺的范圍,因此要停課三個月。
于是,我便只能繼續(xù)每日跟著程素做跟班,百無聊奈的度日如年。直到六月末程輒六十大壽,程素帶我回了一趟汝州,我才有了點小樂趣。
幾年不見,程明瑞已經(jīng)長成和竇旭一般高魁的身材了,程冬雪更是出落得靜美嫻雅,楚楚動人。一見面,便讓我想起陰皇后說的“汝州出美人”那句話來,直教我看得目不轉(zhuǎn)睛。
原本,在去汝州的途中,想著大家小時一起盡興玩耍的情形,我便興奮不已。卻沒料到再見面時,竟沒有了小時那般的親熱,都顯得客客氣氣的。
在客堂坐著,大家彼此客套了幾句后,竟沒有了話題。倒是主座上的程素和程輒談?wù)撈鹣募緶販镜臓I運話題,說得十分熱絡(luò)。
“悅兒?!”
我正看著程冬雪耳墜上晃晃悠悠的那枚珊瑚珠出神,便見她朝我笑道:“妹妹,姑姑叫你呢!”
我忙忙轉(zhuǎn)頭看向程素,程素便笑道:“看什么這么出神啊?”
我道:“看冬雪姐姐啊,長的真好看。”
“妹妹說笑呢,你才長得好看呢。”一旁的程冬雪竟紅了臉。
“你們兩個都好看,一個嫻靜若花,一個靈動似水。”程素頓了一下道:“只是,若冬雪再多一絲活躍,悅兒再多一些靜雅,就更完美了。”
客堂里的眾人聞言便都笑了起來。
還是第一次聽程素夸我好看,若不是此刻在客堂里坐著,我真想找面鏡子,看看“靈動似水”是個什么模樣。
“悅兒,去年我就提說過,空了請你那些朋友們來汝州泡泡溫湯。我看這段時間正好你們學(xué)堂休學(xué),莫若回去后,你就給她們發(fā)個帖子?”程素又把話題扯回到了溫湯之上。
若早先沒聽她和程輒說起夏季溫湯經(jīng)營慘淡,我心里一定會很激動。此刻,我只覺得自己象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無可奈何的由她擺布。
見我沒有回答,程素又道:“有明瑞和汝州這邊的一幫公子作陪,便是竇家那些公子也可以順道邀請來的……”
“好啊,我早聽說洛陽那些公子們蹴鞠厲害,來了正好辦一場蹴鞠賽啊!”一旁的程明瑞當即興奮起來。
聽程素提起竇旭他們,我便也有些心動了。自從竇旭生辰會之后,我便有好幾個月沒見過他們了。這次若能請了他們來汝州,到也正好給鄧訓(xùn)道聲謝。
我答應(yīng)回了洛陽后就手書請柬。程素含笑點頭,當即就定下讓程冬雪和程明瑞負責(zé)這幫小姐公子的接待事宜。
從汝州回洛陽后,程素果然叫春娥給我送來了印有侯府徽記的請柬。我數(shù)了數(shù),足足有二十五張。心下默了一番,這個數(shù)量竟差不多就是竇旭生辰會那日邀請賓客的數(shù)量。明白程素有心為汝州溫湯作推廣,便是黃浩、林果之、吉良這些我僅相識一日的朋友,我也都寫了請柬。
請柬寫好之后,程素派了接替寧婆子任管事的郭先生親自去各家呈送。時逢辟雍翻修停學(xué),這幫公子哥兒又本就是喜好游樂的人,在郭先生將請柬送達的同時,他們竟全都答應(yīng)要去汝州作客。而竇童和竇媛她們,一聽說是我出面請客,更是忙不迭的寫了應(yīng)邀回執(zhí)。
二十五張請柬沒有一張浪費掉,程素對此事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