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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詫異,他卻突然上前一步,修長的指節撫上我的額頭,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抹過我的眉心。我的心跳驀地漏了半拍,心下一驚,當即抬手蕩開他的手。
“看著難受。”鄧訓攤平手指,朝我露出一抹渾黃的泥痕,隨即唇角便勾起一絲訕笑:“那第二呢?”
“你,你來得正好,我一個人搬不動她。”我明明是想表達請求的意思,說出來卻又這般生硬。
鄧訓瞥了一眼寧婆子,問道:“她是?”
“侯府后院的管事婆子寧媽媽。”
“這么說來,壞在綺秀坊前的那輛馬車,是你們的?”鄧訓看了眼地上沾染雪水的錦緞,很快推斷出我們這番狼狽經歷的原因了。
我點了點頭。
鄧訓在寧婆子身邊蹲下,仔細詢問她的感受。
見寧婆子的衣褲已經被雪水浸潤,嘴唇凍得直哆嗦,我便打斷道:“能否麻煩你用馬載她回侯府?”
鄧訓搖頭道:“看這情形,她的腰骨多有損傷,不能隨意搬動。你先看著她,我去前面的醫館叫大夫來。”
我忙忙點頭同意。
鄧訓起身往馬匹邊走了兩步,忽又折回身來,解下身上的大氅,披在我身上:“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見他里面只穿了身同色夾袍,有些擔心他被凍著,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叫住他,他便已翻身策馬沖進風雪之中了。
我在寧婆子身邊蹲下,見她嘴唇已經凍得發烏,便將鄧訓的大氅脫了下來,抖開蓋在她的身上,一邊替她搓手取暖,一邊安慰道:“寧媽媽,你堅持住,大夫馬上就來了。”
想必是醫館離得不遠,小半個時辰后,鄧訓騎馬回來了,身后跟著一輛桐油馬車。馬車一停下,便有兩個抬著木板的大夫走了下來,也沒多問情況,便將寧婆子移上木板,抬上馬車,急急往醫館奔去。
送走寧婆子,鄧訓轉身看著我:“你也該回家了。”
“不用去醫館么?”我詫異道。
“你去了能做什么?你早些回侯府稟報情況,也省得府里擔心。”
想想也有道理,我早些回侯府去稟報程素,她也好差人去醫館照顧。認同了鄧訓的觀點,我便撿起地上凍得發硬的天羅錦,抬步往侯府方向走。
“喂,你不會打算冒雪走回家吧?”身后的鄧訓驚詫道。
“那還能怎么回家?”我轉回頭問道。
鄧訓無奈搖搖頭,翻身躍上馬背。我還正想給他致謝道別,他便突然俯下身來,我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腰間一緊,便被他撈上了馬背。
“喂,這,這怎么行?!”我此刻身著女裝,這樣明目張膽的和男子共乘一騎,招搖過市,有違儀禮啊。我掙扎著想要跳下馬去。
“我把大氅借你穿,你卻給了那婆子,你就這么冒雪走回去,還不得凍個半死?”鄧訓一把摟緊我,我竟半分也掙脫不得。
我無奈掃望街市,地上已經積了一層薄雪,天色昏暗,竟不見半個人影。我心下便慶幸這雪下得極是妥當,這般紛紛揚揚的冰雪世界里只有我和他,那些男女授受的禮節,終究沒人來監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