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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婆子臉上的笑容便有些僵了,她愣了一下道:“我也只是希望侄小姐不要辜負了夫人這番苦心栽培。婆子我今日多嘴了。”
寧婆子轉(zhuǎn)身走開了,我的心卻更忐忑了。
寧婆子原本是前陰夫人薛氏的心腹,程素扶正后,她沒少給程素出難題。可這幾年下來,她對程素的態(tài)度完全轉(zhuǎn)變,不但惟命是從,更是處處替她出謀劃策,完全被程素收為己用。若是她把方才這番話照直給程素說了,程素會怎么看?我會被禁足么?
想是白日確實太累,回房梳洗后,我沒等春娟替我拭干頭發(fā),便歪在床角睡著了。
第二日醒來便聽春娟說,程素夜里來過,見我睡著了便回去了。這一刻,我多希望今天就是開學(xué)日啊。一大早離開侯府,過上幾天再回來,說不定程素就忘記這事了。
在屋子里磨蹭了半天,也終究還是得去向程素請安。
進屋時,程素正與進府送胭脂水粉的婆子聊天,木桌上堆滿了精巧細致的盒兒、罐兒、瓶兒、盅兒。
一見我進門,程素便招手道:“悅兒,正巧你來了。你們學(xué)堂里也是教了辨識水粉胭脂的,你來幫我選幾樣,不要太濃艷,也不要太素淡的……”
這算什么標(biāo)準(zhǔn)啊?學(xué)堂里教的,不過是怎么從粘度、濕度和細膩度挑選胭脂,至于濃淡問題,卻是上妝前調(diào)配的問題。
我還是走上前去,一一打開那些小器皿,按照女先生們教習(xí)的方式,用指甲蓋勾起一小勺,倒在手背上細細研磨,一板一眼的辨認(rèn)起來。
“小姐,這些胭脂,都是從天竺那邊運來的。天竺的香料、水粉那可是出了名的好。你手上這種叫‘朱顏秀’,城里的夫人小姐們用過都說好……”
我每拿起一個盒子試用,這婆子便要在耳邊嘮叨一番,說得每一種都是好到極點。
試完之后,我選了一深一淺兩色胭脂遞給程素:“我都試過了,這兩種胭脂最膩滑滋潤,對皮膚最好,一種色深,一種色淺,姑姑描妝的時候正好搭配使用。”
程素接過胭脂盒,湊到鼻底嗅聞一番,再又用指甲蓋摳了一小勺用指頭碾磨一番,隨即點頭道:“不錯,悅兒這妝容課果然沒白學(xué)。”
我這才知道,替她挑選胭脂是假,考校我的課業(yè)才是真。我暗自慶幸方才沒有應(yīng)付了事。
大約是我妝容課的成績還算達標(biāo),程素的心情比較好,她只問了我昨日拜見涅陽公主的情形。我如實轉(zhuǎn)述了涅陽公主的原話“你姑父是我的舅舅,說起來,我們還是親戚,你起來說話吧。”和那句“替我謝謝你姑姑了。”
程素聽后便笑起來:“看來,她在夫家呆了這幾年,性子還真有了些變化。”
這之后,程素便不再細問昨日的種種,這讓我和竇童她們商量好的一套說辭沒了用武之地。我心存僥幸:看來寧婆子并沒有將開陽門偶遇的事情告訴程素。
誰知,到下一個休學(xué)日,竇童再尋了借口來邀我出府,程素便斷然拒絕了,說是新息侯夫人請我替她謄抄《孝經(jīng)》,她早先一口答應(yīng)了,不好食言。
整整兩日,我被關(guān)在書房里一字字抄寫長達一十八章的經(jīng)書。抄到手腕發(fā)酸時,我便心有怨念:難道馬家就這般沒落了么?為了一本《孝經(jīng)》,一個堂堂大漢朝的誥命夫人,居然求到我這么個草芥身上來了?
后來我才知道,抄《孝經(jīng)》僅僅是一個開始。以后每到休學(xué)之日,我不是替這家夫人抄經(jīng)書,就是替那家夫人繡手帕,再要不就是陪著程素繼續(xù)替陰四爺相親,總之再也沒離開過程素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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