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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素又叮囑了一番府里的規矩后,便帶著寧婆子和春娥離開了。
待她們一走出院子,我便拉著春娟問長問短:大肚李先生是不是還在講《春秋》?程冬雪學會放風箏了沒?程明瑞的蹴鞠練到什么程度了?后院那株老桂花開了沒?西廂屋檐下那窩燕子今年回來沒有?……
“呵呵,小姐一下問這么多問題,我先答哪一個呢?”春娟抿唇笑道。
我這才發現自己太過急切了。想起來,除了那個管家的徐媽我不喜歡外,我對汝州程家的思念已經超過了竹溪鎮。
一直聊到晚飯后,春娟提說要去準備沐浴用的熱水,我才意猶未盡的放她離開。待洗漱完畢,我又留她在內室說了好一陣話,才迷糊睡去。
或許是這一天里見到聽到的事太多,我的夢也做得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在教程冬雪踢蹴鞠,一會兒是跟小缺哥哥學吹陶塤,更離譜的是,我居然夢見了小白臉。
夢里,小缺哥哥足足燒了十二爐,終于燒出一盒比我娘那個水果人兒還精致的水果人兒。當我一個個欣喜查看后準備好好謝謝他,一抬頭對面的小缺就變成了小白臉的模樣。
我被驚得連退了好幾步,腳后跟絆在了槐樹根上,身子一歪,人就跌了個面朝天,盒子里的水果人兒全都飛了出去,在青石地磚上“啪啪啪”的碎作一地。心疼完這一地碎瓷,我才發覺自己腰背硌在了樹根上,好一陣悶痛。
“喂,拉我起來!”我惱怒道。
小白臉抄著手望著我,一臉得意道:“沒門!”
氣惱之下,我猛的翻身坐起,想揪住他賠我的水果人兒。
“小姐,小姐?!”一陣急切的呼喊自耳畔傳來。
我倏忽睜開了眼睛,卻是春娟立在床旁。她見我醒來,便抬手摸著我的額頭道:“你做噩夢了?”
我扭頭看看四周,發現窗戶已經泛白,猛然記起今天是開學之日,便“噗通”跳下床來,一邊在床尾找衣服,一邊對春娟急切道:“糟糕,都這時辰了!你快幫我打些水來,遲到了可是要挨戒尺的……”
昨夜明明放在床尾的學堂弟子服,此刻卻不知被裹去了哪里,我心急火燎的掀開被子,突然發現床單上湮開了一大團紅猩猩的血,便忍不住“啊”的一聲驚叫。
“小姐,怎么了?”剛走到門口準備去打水的春娟急忙折了回來。
我指著那團血跡驚恐道:“床上有血!”
“有血?”春娟走了過來,皺眉看了看那灘印在藕色絲單上的血跡后,便轉頭上下打量我,看了一陣,她便笑了:“哪有被自己的血嚇成這樣的?”
“是我的血?”我遲疑的順著她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很快便發現月白的睡裙上也印著幾朵梅花一樣的猩紅斑點。
怎么會是我的血?!
扶額尋思一番,我突然醒悟道:“啊,一定是方才夢里跌的那一跤,把我摔出內傷了!”
“夢里?!”春娟聞言一愣。
“嗯,我現在都還覺得腰有些酸疼呢。”我把方才做的夢給春娟描述了一番,一邊揉著酸軟的腰肢,一邊狠狠道:“小白臉,你居然敢用妖術在夢里算計我,下次遇見了,一定要你好看!”
“噗!”春娟抬手掩唇,肩膀抽動了好一陣,突然便笑出聲來。
“這個,這個很好笑嗎?”我面露不悅。
春娟雙手捧腹,笑得風中凌亂:“小姐,哪有夢里讓人摔出內傷的妖術?這不過是你來癸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