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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明珠夫婦的致謝，其實是我娘變更職業(yè)的一個引子。

晚飯后，我娘在燈燭下檢查我女紅課的作業(yè)。我猜測可能是教女紅的師傅打了小報告，否則我娘也不會這般認真仔細的查我作業(yè)。

“你繡的這也叫牡丹？”我娘拿著我才繡了指甲蓋大小的花繃子問我。

我把課外時間都用去研究烹飪了，這飛針走線的作業(yè)自然是沒有完成。見我娘臉上有些怒氣，我趕緊垂首道：“這只是牡丹花瓣?！?

我娘臉色一暗，正要沖我發(fā)作，程素就在春娥陪伴下，來到了我和我娘住的廂房門口。

“悅兒都開始學女紅了？”滿臉堆笑的程素大方走進屋來。

我娘的臉色被迫晴朗起來：“虧得老夫人恩準，讓她跟著府上的小姐們在家塾里混呢?！?

“悅兒伶俐乖巧，想必學得不錯?！背趟啬眠^我娘手里的花繃子，前后翻轉(zhuǎn)看了幾眼，點評道：“雖說還沒繡成形，不過這針腳平整密實，功底還是在的?！?

聽程素夸贊了我?guī)拙?，我娘的臉色好看多了，這才拎起桌上的陶壺給程素和春娥倒茶：“夫人親自過來，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么？”

“是有件事要跟蘇家嫂子商量?！背趟卦谧狼白聛?，作出一副要長談的模樣。

“你去那邊燈下先繡著，等會兒我再檢查?！蔽夷锇鸦囎舆f給我，打發(fā)我到一邊兒去。

我就老老實實的坐在蠟燈下埋頭補作業(yè)，但一雙耳朵卻還留在木桌前。

程素開口就說明了來意，她是來請我娘跟她回洛陽的。

兩個月前，陰識的大夫人因病去逝，程素便被扶為正妻。如今，侯府上下一應(yīng)家事，就落在了她的肩上。如今管家的那幫仆從，還都是大夫人一手培植的，沒有程素用得稱心的人。

這次陰明珠提說回汝州來謝恩，她便動了心思，想請我娘去侯府協(xié)助她管家。她早先直接跟程老夫人提說要人，程老夫人卻說我娘不是程家的奴仆，她沒有資格決定我娘的去留。因此，程素便親自趕來邀請我娘。

為了說服我娘去洛陽，程素把我的安排也都想好了。她說她與安豐侯竇融的夫人關(guān)系親密，竇家有好幾個小姐年紀與我一般大小，家里專門為小姐們辦了個家學，請的老師名盛京師，開設(shè)的課程更是琴棋書畫樣樣俱全，比程家的家塾好了不知多少倍。只要我娘去了洛陽，她便送我去竇家學堂入學。

聽到這里，我就在心里念叨：不要答應(yīng)她！侯府里不但沒有好玩的伙伴，在那邊說話做事還都有好多規(guī)矩限制，哪有汝州程家這般的自在舒適？

誰知，等我把手里的線頭拉到頭再轉(zhuǎn)回身去，就看見我娘點頭同意了。

我知道，這是一定因為徐媽的緣故。我娘不愿和她在暗地里作毫無價值的爭奪消磨，所以選擇了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