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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越想越美,都想立馬去拜李姑姑為師傅,哪怕學(xué)不來她的全套手藝,能學(xué)會一手點心也行啊,一招鮮也能吃遍天嘛。
雖然說做飯也免不了風(fēng)險——李姑姑也是出過事兒的。
可是在宮里做什么沒風(fēng)險呢?連做皇帝都是有風(fēng)險的。總不能因為有風(fēng)險就什么都不做了。
潮生拿定了主意,翻了個身。
手已經(jīng)洗了好幾遍,可是潮生隱約聞著身周還是有一股桂花糕的甜香味兒。
她這點兒小心思,當(dāng)然瞞不過人精李姑姑。
李姑姑大大咧咧,和浣衣巷的伍姑姑很有異曲同工之處。伍姑姑愛偷喝兩口酒,李姑姑沒事兒也喜歡弄兩個小菜,自斟自飲。
她喝完一杯,潮生連忙殷勤地再給她滿上一杯。
李姑姑咂咂嘴,嘿嘿一笑:“無事獻(xiàn)殷勤,肯定是圖我什么了。行啦,你就直說吧。”
李姑姑對潮生也一向挺照顧,潮生就笑嘻嘻地說:“我非得圖什么才能跟您熱乎啊?把我想的也太小人啦。”
“你本來就不是什么大人物。”李姑姑戳戳她的腦門:“我也沒什么別的讓人好圖的,就剩下這點兒手藝了。你和我不一樣,我年輕的時候生得也不好看,所以才學(xué)上這個了,總有樣吃飯的本事。可你生得好啊……”李姑姑瞇著眼看她:“再過幾年,臉和身子都長開了,比現(xiàn)在更好看。”
“可是臉是會老的,手藝卻會越學(xué)越熟的。”潮生撓撓頭:“攢的錢可能丟,嫁個人也可能跑,自己學(xué)了本事那是永遠(yuǎn)不會丟不會跑的。”
李姑姑嘖嘖稱奇:“真小看你了,雖然道理人人都知道,可是你年紀(jì)這么小就能吃透一點,真是難得。我象你這么大的時候可不喜歡灶活兒了,天天煙熏火燎的。那會兒一說起誰誰,根本不用喊名字,一說‘那個燒火丫頭’大家就都知道了。當(dāng)時一個姑姑也跟我說過這話,學(xué)到了手藝就是自己的,一輩子都有了著落,可我當(dāng)時才不愛聽呢……”李姑姑轉(zhuǎn)著酒杯:“現(xiàn)在想想,當(dāng)時可夠蠢的哪。一心羨慕那些光鮮輕省的活兒,還想著自己說不定有一天能變成貴人哪,殊不知世事是最公平的,你羨慕別人省力,別人還羨慕人省心呢。你得到些什么,就會另外失去些什么。”李姑姑顯然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中,潮生摸起酒壺——都空了。
她也不敢再給李姑姑酒喝,去端了壺?zé)岵鑱怼?
“那你……可得想好了。”李姑姑打了個嗝,端起茶來喝了一大口,好象也沒品出這個和酒有什么不同:“要是你打定了主意,我就和秋硯說,讓你少做前頭的活兒,到后頭來幫忙……”
潮生忙不迭的點頭:“好好,姑姑明天就去說吧?”
“嗯,這幾天忙得很,過了節(jié)吧……告訴你,既然想學(xué),就得給我好好的學(xué),可別吃不了苦頭再來叫苦。”
“您放心!我不會的!”
李姑姑摸著門就進(jìn)了里屋,扎床上就開始打鼾了。潮生收拾了杯盤碗筷,喜孜孜地自己也梳洗了去安歇。
中秋到了,可是大家沒看到月亮,因為連著三天都在下雨,中秋的那天晚上雨下得尤其緊,細(xì)密的雨線打在屋頂上,一陣陣涼意透過紗窗侵入屋里。
帶著雨珠的紅葉更是嬌艷欲滴。雖然是蕭瑟的秋季,可是宜秋宮硬是讓這連綿的紅葉映得一片繁華勝錦,不負(fù)它宜秋之名,果然是秋季的時候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