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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閉了嘴,又是不甘心又是心疼自家姑娘,咬著嘴唇十分難過。
阿依已經用細針挨個挑破了水泡,以鹽水清洗過,一面為她燙傷的部位涂藥,一面幽聲道:
“大姑娘,你太推崇息事寧人了,你這樣子說的好聽是厚道,說的不好聽就是軟弱,你若是什么事情都忍耐,你倒是無所謂,但他們早晚會欺負完了你轉而欺負到雪團頭上,這樣也行嗎?”
秦無憂心臟一震,皺了皺眉,有些抗拒地低喚了聲:“解頤……”
“大姑娘很聰明,許多事情不用我說也明白,大姑娘的‘做人要寬厚’我也明白,但你已經不是做姑娘的時候有先生和太太在后面袒護你了,你已為人母,你是支撐雪團平安健康成長的那堵墻。母親強子女才能強,這個強不止是心堅強,態度也要該強硬的時候強硬。”阿依一面說,一面從藥箱里取出繃帶包扎好秦無憂的傷口,頓了頓,對她道,“我這么說或許不太中聽,但瑩姐兒她們三個你也看到了,沒有一個厲害的母親孩子會在傷痕累累中長大,只有你的母愛太單薄了,你也需要冷靜地為雪團的將來著想。”
秦無憂咬著嘴唇,滿心憂郁感傷地沉默了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秦無憂從花廳出來,派人去向公孫老夫人說一聲自己燙傷了,便回房去休息了,燙傷的事她并沒有告訴公孫霖。
阿依收拾了藥箱帶綠芽從花廳回聽香榭去,才走到聽香榭附近的梅林里,隔著一座立在梅林內的漢白玉雕塑,熟悉的聲音隨風傳來清晰地傳入阿依的耳朵。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之前不是囑咐你別惹事別惹事,你為什么還要惹事!”姚氏氣急敗壞地道。
“我已經說過許多次了,我不是故意的。”姚嘉漫不經心地回答。
“那種情況就算你不是故意的別人也會當你是故意的,更何況你是什么樣的性子你以為我會不知道。說,那根簪子究竟是哪來的?”姚氏冷著臉質問。
姚嘉不答,經過姚氏的再三催問,姚嘉才不耐煩地道:
“自然是三爺給我的,你以為是誰給我的!”
“你……”姚氏肺子都要氣炸了,壓低了聲音怒道,“你瘋了嗎,你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棲身之所,竟然還敢存那些妄念,若是被老太太知道,老太太她不會饒了你!”
“老太太還有幾年活頭,她不喜歡我大太太卻喜歡,大太太已經答應我做妾的事了,只要生米做成熟飯,大太太就向老太太提讓三爺納我為妾。大太太還說秦無憂一看就是個短命的,只要我生了兒子,過個幾年她一死大太太就抬我為妻,秦無憂只有個丫頭,等秦無憂沒了我就給三爺吹吹風讓他早早地把那丫頭打發出去,到時候三房還不就是我的天下了,到了那時長姐是大少奶奶我是三少奶奶,我們姐妹在一個婆家彼此照應不是更好么。”頓了頓,她含笑道了句,“我若是順利做了三爺的身邊人,長姐你也就不用再擔心我和姐夫怎么樣了,不是么。”
姚氏的臉刷地變了色,一腔無明火上涌,冷著臉看著她。
姚嘉卻只是懶洋洋一笑,借口要去更衣先走了。
待姚氏離開后,雕塑后面的綠芽壓低了聲音,滿面怒色:
“奶奶,那個姚嘉也忒惡毒了,覬覦大姑爺也就算了,還詛咒大姑娘早死,還要把雪團打發出去,雪團還不到兩歲她也能狠心說那種話,她簡直不是人!”
一雙黑漆漆的杏眸早已陰暗下來,其中翻滾著熊熊森冷的冰焰,良久,阿依唇角勾起,漾開一抹令人脊背發寒的似笑非笑。
……
阿依回到聽香榭,向姚氏和二房的大奶奶說明了秦無憂的燙傷有些重回去休息了,兩人應了,客套地向她道了句“費心”,不久姚嘉回來,聽說秦無憂傷勢有些重回去休息了,眼里掠過報復得逞的暢意。
在水榭里坐膩了,眾人商量著去外面的梅林里賞花,商量一會兒皆披上斗篷大氅,三五成群向梅林里去。
寒冬臘月,北風卷地,嫣紅臘梅,臨風而立,鐵骨錚錚,幽香撲鼻。
眾女饒有興致地賞了一回梅花,又在梅林上方的穿山游廊里逛了逛,之后年長一些的在位于湖邊的一座水亭里歇腳,年輕的仍在梅林里賞玩閑逛,阿依沒有跟蒲荷郡主去水亭休息,而是轉身走到獨自一人的姚嘉身旁,含笑喚了聲“姚姑娘”。(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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