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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爾人陰沉而厭棄地看著重新恢復士氣的西格瑪人。他不自覺地咬緊牙,臉頰的肌肉不然地抖動了幾下,那條橫亙了面孔的傷疤因充血而顯得格外猙獰。他將獵熊刀用布條纏死在手上,然后毫不遲疑地走進場地的中央。
“西格瑪的黑狗,按照你們的傳統,按照西格瑪的道德和法律,我有權選擇我的對手。”他沖半身人平靜地說:“在諸神見證之下,見證者,我要求公正。”
“按照傳統,道德和法律,荷爾人,你的請求并無錯誤。”古德姆轉向裘德爾斯們,“先生們,有誰對此異議?”
西格瑪人中那位裘德爾斯的首領站出來。“我尊重他的勇氣。”他對商人說道:“沒有異議。”
“那么,”古德姆深吸一口氣,“阿里·塔吉克,你將選擇誰作為諸神的祭品,作為你的對手?”
“他。”荷爾人幾乎是立刻指向那位神秘的裘德爾斯首領,“我要他。”
法師們站在一邊,亞卡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誰會贏?”他直視著大廳中央的兩個人,并不看向所問話的對象,“說不好不是嗎?”
“的確是說不好。”另一位法師回答道:“但命運總是偏愛更加堅韌不拔的那個人。”
商人的聲音幾乎剛剛脫口,西格瑪人與荷爾人便狠狠地撞到了一起。西格瑪巨劍與獵熊刀在拼斗間火星飛濺。男人們咬緊牙關,吞咽呻吟,他們的手臂肌肉高鼓糺結,青筋浮起。兩個人不約而同只選擇了一件單薄的麻衣,他們身手靈活,技巧高明,西格瑪人與荷爾人不斷試探,進攻,格擋,尋找著對手哪怕一個微弱的失誤——對他們來說,這點便已足以致命。
阿里一刀逼近西格瑪人,雪亮的刀鋒自裘德爾斯眼前劃過,僅差半安寸,能夠毫不費力地砍斷格德爾白熊腿骨的獵熊刀將掠過他的眼睛,削下西格瑪人的半個腦袋。
裘德爾斯首領略微后退半步便讓這勢在必得的進攻落空,他甚至有暇活動了一下手腕挽出一個刀花,西格瑪巨劍在他手中靈活得就像裘德爾斯手臂的延續,劍鋒從原本不可能的角度和位置掃蕩而過,如果對手不是荷爾人,西格瑪人早該贏得勝利。
但荷爾人密不透風的防守讓他所有的進攻都白費掉,獵熊刀與西格瑪巨劍相比之下看似輕薄,但厚重的刀脊確保了獵熊刀足夠堅韌,而被細心打磨的刀刃鋒利無比,這些確保荷爾人即使面對格德爾白熊依然能夠取得勝利。歷史上有許多國家和軍隊試圖復制荷爾獵熊刀,但幾乎沒有成功的例子。
在格德穆爾荒原深處渺無人跡的亞剛瑟斯山脈中埋藏著整個世界最好的鐵礦之一,因為礦石表面布滿了銀星,所以作為發現者的荷爾人為它取名為阿格尼斯切爾,意思是“密布群星的礦石”,通用語中也稱之為“星鐵”。無數的人為此前赴后繼,但能成功者屈指可數。自有歷史記錄以來,荷爾人是使用星鐵最多的民族,他們用星鐵打造出獨一無二的荷爾獵熊刀,它的赫赫威名傳遍了整個格德穆爾荒原。
此刻,獵熊刀狹長的鋒刃窺伺著西格瑪人的血肉,它靈活而狠毒,堅硬而可靠。即使在荷爾部族之中,阿里也是用刀的一流好手,只是面對著西格瑪人,或許還差了些許火候。
第一個品嘗到對手鮮血味道的是西格瑪巨劍。裘德爾斯無比耐心的等候終于有了收獲:僅僅些許的疏忽,裘德爾斯便狠狠揮動著手中的武器自荷爾人肩頭掃過,阿里狼狽地躲閃開,但左肩上的一片血肉與衣服的碎片被毫不留情地削下。
他的反應是僅僅看了傷口一眼,然后更加專注地握緊了手中的獵熊刀。
西格瑪人當然不會滿足于這樣的成績。事實上他非常失望,他清楚對手的分量,就像對手會對他全力以赴。但也原本信心滿滿足以砍掉荷爾人一條手臂的進攻僅僅是給對方造成一道微不足道的傷口——裘德爾斯的首領表示非常不滿。
這是最后一場決斗,在這之后,或許是傭兵們大搖大擺在裘德爾斯的眼皮下揚長而去,或者是黑狗們終于將獵物扼死在鋒利的犬牙之間。沒有妥協,沒有談判,只有生存或者死亡,這決定了完全不同的結果。
場中的決斗仍舊繼續。但兩個人更加謹慎,他們并不輕易發起攻擊,但一旦發動總會為自己收獲點什么。荷爾人固然傷痕累累,但這也并不表示西格瑪人討到了什么好處——裘德爾斯的首領的衣袍上血跡斑斑,并且濡濕的痕跡還在不斷擴大領地。
他們氣喘吁吁,他們拼盡全力。場中的兩個人都選擇了放手一搏,開始的防守完全為進攻所取代。他們仇恨地看著對方,刀劍相格所發出的金屬聲令人牙酸。刀鋒染血,而敵人的死亡則成了一場盛宴——那是獻祭諸神最好的祭品。
荷爾人視西格瑪為西薩迪斯大陸的闖入者,部族的生死大敵,而西格瑪人則認為荷爾人掠奪了荒原中的一切資源,仇恨的種子早在回歸紀之初便已種下,而馬格爾峽谷一役,斷送的不僅是雄鹿軍團,還有西格瑪和荷爾和平相處最微小的可能性。
“你還是堅持你的判斷嗎?”亞卡拉看上去意外的輕松,“或者同歸于盡也是一種勝利?”
夏仲平淡地回答:“噢,也許吧。”但另一位法師清楚地知道,這只是學弟保留意見的另一種表達方式而已。
法師們交談地肆無忌憚。游蕩者似乎想對他們說點什么,但清醒過來的希拉一直盯著他,努克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打算。
“聽著,別去招惹他們。”巡游者臉色蒼白,但看上去還算不錯,他盡力將咳嗽咽在了胸腔中,“我的兄弟,看在薩蘇斯的份上,看在尤里克的份上,別去找更多的麻煩。”
苦笑出現在努克的臉上。這是極難在這個一向樂觀的瑟吉歐人身上看到的表情。“你是對的。”他承認道:“但我希望能為他做點什么。”隨著眼神飄向場地中央的荷爾人,努克的聲音苦澀起來,重復了同伴的話:“看在尤里克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