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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他們已經干得不錯。”努克難得地站在公正的立場上說話,“正如我們談論五十年戰爭的謹慎,西格瑪人的小心也可以理解。”
希拉和剩下兩個荷爾人一起笑起來。“恐怕你也只有在這個問題上和他們有相同的看法。”巡游者揶揄道,“而且我想你的教訓已經過分充足。”
“好了好了,輕松的時間已經過了,伙計們,該打起精神。”阿里拍拍手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然后他說:“希拉和努克去檢查所有的行李,確保他們都在應該呆著的地方;尤里克,‘兄弟’,”他親密地呼喚同族的兄弟,“你去照看角馬,這些大伙計決定著咱們是去活人的地盤還是去奧斯法的殿堂;安娜,”荷爾人的表情柔和了些,“你和古德姆先生一起。”
牧師安靜地點頭,然后走到半身人身側。
“而我,”他深吸一口氣,傭兵團首領朝另一個帳篷走去,“則要去干另一件事兒。”
“出發的時間到了。”將掀開的帳篷簾布拉下來,阿里向兩位法師學徒說道,“九點前咱們得到大門那兒去。”
“然后?”夏仲挑起一邊眉毛,他仍舊慢吞吞地在矮幾上的羊皮卷上寫寫畫畫,“請說。”
亞卡拉則將手中的鵝毛筆插回墨水瓶,“我們很快就好。”他溫和地說道,但荷爾人能在其中聽出“請出去”的意味。
荷爾人甚至有些局促不安。
“你們需要幫忙嗎?”但不管怎么努力,他也只能說出這樣的話。
法師學徒停下手中筆,“多謝。”然后他與他的學長一樣選擇將筆插進半空的墨水瓶中,“看得出你有些事,對嗎?”
阿里繃緊了下巴。
“我認為你現在如果不說那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都沒有說出口的機會了。”亞卡拉在一旁提醒他,“塔吉克先生。”
這句話讓荷爾人徹底清醒過來,然后他對法師學徒長露出一個感激的表情,“非常感謝,您能否讓我和夏仲單獨待一會兒?我發誓只需要很短的時間。”
“請便。”然后隨著亞卡合上手札的動作,原本散落在帳篷的地面上甚至讓人產生無處下腳之感的羊皮卷與書籍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所拾取,并且以最快的速度飛向法師學徒長手中的書籍,在很短的時間內,這本薄薄的札記就膨脹到亞卡拉手肘的高度并且停在了那兒。
“請快點兒。”向學弟點點頭,法師學徒長離開帳篷,按照事前的約定去找半身商人。
剩下的兩個人之間,沉默彌散開來。
最終還是荷爾人開口,“我做出決定了。”
似乎將手合攏疊放在膝蓋或者小腹上是法師學徒很喜歡的動作,“是嗎?”聽上去他的心情似乎不錯,“我以為你需要更久一點的時間。”
“不。”僅僅用一個字回答了對方,然后荷爾人鄭重地單膝跪地,他將頭深深地埋下來,雙手扶著膝蓋,“以阿里·塔吉克的名義。”
法師學徒似乎安靜了很久,但也似乎并不。夏仲以冷淡但并不失溫度的聲音說,“我應許。”
“拋卻身份與地位的羈絆,拋卻生存與死亡的羈絆,拋卻力量與財富的羈絆,以阿里塔吉克的名義,向,”荷爾人抬起頭,直視著面前的夏仲,“夏仲·安博發誓,”
“向夏仲·安博承諾。”
“向夏仲·安博承諾。”阿里深深埋在胸前的臉上瞬間神色變幻,但他的聲音依然堅決毫無動搖,“吾將以血肉護衛汝,吾以智慧護衛汝,吾以生命衛護汝,吾以父神給予吾的一切衛護汝。自此而至世界的結束,自此而至星河的傾倒,自此而至神靈的誕生與隕滅。”
“父神在上,吾之性命,財富,力量,都將成為夏仲·安博之羽翼,自今日而至永遠。”
然后法師學徒說:“我應許。”
當荷爾人離開后,法師學徒在一個人的帳篷里呆了很長的時間,并在以后的日子里也對那個儀式閉口不提。
在約定的時間之前,法師學徒,傭兵,沙彌揚人以及半身商人將自己收拾得井井有條,所有的東西都在該在的地方,不該出現的東西也一件沒有出現,角馬剛吃過一頓美味的燕麥,沒有癟殼,發霉以及短少。
總之,一切都在最完美的樣子。
“好了,我們總算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半身人壓低了聲音,“聽著,一會兒把兜帽都拉起來,別讓任何人看到你的臉,別和向導說話,最好也不要和同伴聊天,放屁,咳嗽,擤鼻涕。”這個時刻的商人看上去格外嚴肅,“別把我的話忘在后腦勺。”
回答他的只有角馬粗重的喘息和馬蹄不耐煩地刨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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