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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理解錯的話,你剛才說,你告訴支配者家的崽子我在這兒?”傭兵團首領的語氣陰沉,“我希望是我聽錯了?!?
半身商人不易覺察地往法師學徒的方向挪了挪他肥胖的身體,“額,我想我可以解釋?!彼Y結巴巴地說,沖撒馬爾徽章的佩戴者瘋狂地眨著眼睛,“是的是的,塔吉克先生?!?
另一個荷爾人則理智得多,“我們聽聽他能說什么,”他向同族沉沉兄弟說道,“我想古德姆先生應該足夠聰明。”
“先生們,先生們!”商人尖聲高叫,“看在父神的份上,別這樣!”
“我想你們應該先聽聽他的解釋,”亞卡拉活動著因長時間抄寫而僵硬的手腕,和善地建議道:“他還有勇氣回到這兒,證明事情并沒有糟到絕望的份上去。”
巡游者摸著下巴雜亂的胡渣,“我也想聽聽看,原來深夜里拜訪兩位的是位大人物?!蓖瑫r他在牧師和荷爾人憤怒的視線里攤開手掌,“別這樣伙計們,你們誰也不想違背一位惹不起的先生?!彼榱艘谎勰翈?,迅速改口,“當然,我是說大多數?!?
努克清清嗓子,“就是這么一回事。”在非法術效果的情況下,所有人中沙彌揚人,瑟吉歐人和巡游者的感知最高,但大家都明白,在涉及法師學徒的事上,誰也不能指望沙彌揚人站到非夏仲的那一方。
“好了,這些小事我們可以稍后討論?!眮喛ɡp描淡寫地將問題轉回原點,“于是,你和那位西格瑪的年輕人達成了什么協議呢?”
古德姆飛快地說:“達門雷特大人……好吧,瑞奇·達門雷特承諾將在三天之后的午夜帶我們離開西蘭德拉?!彼屑氂^察著面無表情的法師學徒:“那是他離開學院前去軍隊實習的時間,也是在十五天里西蘭德拉大門開啟的日子?!?
“我們不可能在這里再呆上十五天?!焙脱灿握邔σ曇谎酆蟀⒗锍谅曊f,盡管臉上還留著顯而易見的不悅,但作為首領,他理智地做出了正確選擇:“有人說聚集地里出現了操著西格瑪口音的陌生人,雖然沒多少人相信,但看到那些人的傭兵發(fā)誓說那里面有個人他見過。”
“誰?”
“據說是曾經交過手的西格瑪人,”荷爾人補充道,“作為裘德爾斯?!?
這真是個糟糕透頂的消息。不,阿里想,也許還有希望。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裘德爾斯并沒有告訴西蘭德拉方面他們究竟在找什么人,或者就像黑狗們常用的借口那樣,“幾個荷爾匪徒”,總之就是類似的玩意兒。
“我們必須在明天晚飯前告訴達門雷特決定。我告訴他你們只是法師學徒雇傭的傭兵,而兩位奧瑪斯急于趕往鐵堡,他們將在那里轉去月港。而這位年輕的貴族決定向奧瑪斯表達敬意——他說可以讓奧瑪斯和他一起在三天后離開西蘭德拉,他會前往邊境軍隊設在帕拉得丁上的一個補給點,而我們則大可以直接上路?!卑肷砩倘舜丝跉?,他很少如此長篇大論,“所以必須做出決定,是接受達門雷特的好意,還是選擇越來越危險的西蘭德拉?!?
夏仲在今晚第一次開口:“他將如何解釋?”
半身商人迅速接上:“法師是他遠道而來的朋友,古德姆則是達門雷特的家臣,至于傭兵自然是奧瑪斯的護衛(wèi)?!?
“聽上去很不錯?!毕@u論道,“最妙的一點是這幾乎是實話?!?
“按照回歸紀一百二十五年諸國與魔法師公會簽訂的《關于諸國與魔法師公會關于法師的權利與義務之條約》第二百三十八條,除非涉及謀逆,殺人等不可恕之大罪,諸國不可對法師行使例如拘禁,拷問,更不可能傷害法師之肉體與精神,不可妨礙法師之自由,如有以上舉措,法師得有自保并反擊之權利,所在國家將承擔因此惡行而造成的全部后果?!毕闹倨降攸c評道:“就整部條約而言,大約就這一條最具意義。”
傭兵團短暫而詭異地安靜了片刻,游蕩者猶猶豫豫地開口:“但這畢竟是達門雷特……”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卑⒗锲届o地開口,“繼續(xù)待下去被黑狗們發(fā)現只是時間問題,‘就算知道前方白風呼嘯,但別無選擇?!?
最后這一句話他用荷爾語輕聲說道。
法師學徒長興致盎然地看著傭兵團眾人的各色表情,慢慢念出某個佚名的名言:“人生是一場豪賭?!?
當所有人都離開法師的帳篷后阿里落在最后,“希拉,我們談談?!眰虮鴪F首領叫住巡游者。同時他朝走在前面回頭的尤里克做了個首飾,族人會意,點點頭轉身向其他人走去。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荷爾人的帳篷,除了鋪著狼皮作為地毯的地面,帳篷里看不出能夠表明阿里荷爾人身份的東西。
“你很相信那個半身人么?”沒有浪費時間,坐下后希拉立刻向阿里問道:“你并不是如此容易輕信的人?!?
“因為奧瑪斯信任他。不,也許只能說暫時信任他。阿里坦誠地回答,“半身人也許并不值得信任,但我們只能指望夏仲·安博以及里德·古·亞卡拉。”
“法師學徒信任半身人只是因為他們并沒有什么可損失的。”希拉終于煩躁起來,“但我們真的要去和薩蘇斯玩骰子嗎?”
荷爾人盯著他,“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彼俅沃貜偷溃拔覀儧]有別的選擇。難道要留在這里等著黑狗們上門嗎?可惜法師學徒不肯接受我的提議?!?
“提議?!”希拉古怪地看著自己的同伴,“父神在上,你不會認為夏仲·安達會欣喜若狂地接受你那個,”他蹙著眉頭似乎在糾結合適的形容詞,但片刻之后還是選擇了最粗魯的那個,“狗屁不通的,的,東西?你管那個叫提議?”最后巡游者真心大聲感嘆道:“父神在上??!”
荷爾人在希拉仿佛無藥可救般的視線下不安地挪動了屁股,“我只是遵從傳統(tǒng)而已。況且,那提議很不錯不是嗎?聽著,那可是荷·爾·人的忠誠,全部的!一個不差的!”阿里口沫橫飛,只差咆哮了,他的確憤怒起來,“我將決定生死,決定財富的權利交予那個法師學徒,他卻輕視它!就像荒原狼輕視年老疲憊的角馬!”
希拉近乎哀嘆般開口:“可那是奧瑪斯!是撒馬爾徽章的佩戴者!那是近乎一個紀年以來首位果實!而在他之前,沒有哪位撒馬爾徽章獲得者最后沒有成就一番大事業(yè)!”巡游者的臉色發(fā)白,而眼睛卻燃燒著明亮的火焰,“需要我給你數數嗎?腦子里只有部族和傳統(tǒng)的蠢貨!”
阿里吞了口唾沫,“我想不需要。”他干巴巴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