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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馬蹄在積雪上踩出一個淺淺的蹄印,地面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接著更多相同的足跡出現了。角馬唏律律的響鼻打破了荒原的沉靜,它們悠閑的甩著尾巴,偶爾晃晃耳朵擺擺碩大的頭顱,并不因背上乘客和行李的重量而感到吃力。這些馬匹優秀的承載能力能讓它們載起一個全副鋼鐵武裝的騎士再輕松沖刺上十安特比的距離。
積雪并不厚。當然,這只是今年西薩迪斯大陸上的初雪,剛剛沒過腳背而已。但每一個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人都知道,從這一天開始,漫長狂暴的冬季會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降臨到極西之地,屆時,積雪的深度將厚達兩安卡尺——這幾乎超過了一個成年男性的身高。
“蘇倫的族人們很少能夠看到大雪,”女子清朗的嗓音打破一行人的平靜,沙彌揚人滿是好奇的看著一望無垠的雪原,“這里和中部果然是兩個世界啊。”
“蘇倫?”亞卡拉好奇的問。他似乎有些畏寒的將手攏進了衣袖,除了原本的斗篷又加上了一件厚重的大衣,而另一位法師學徒則干脆將自己埋進了蓬松的毛皮中。
“故鄉的名字。”貝納德轉頭看了他一眼,回答道,“用安卡斯大陸語來說,是朗洛德拉。”
“神棲息之地的意思么?”學徒長笑笑,“傳說中一年四季樹葉都閃爍著燦如星辰的光芒,樹影倒映在藍湖中,是神休息的地方。”
貝納德有些驚異的看著亞卡拉,隨后她爽朗的笑起來:“不愧是奧瑪斯的學徒啊!”沙彌揚女子從掛在腰間的布袋中掏出一片樹葉遞給法師學徒:“雖然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你似乎很喜歡,送給你吧。”
學徒長有些手足無措的接過來,年輕人很少有失去平靜的時候,但這一刻饒是他也激動不已,盡管壓低了聲音還是興奮的喊道:“黃金樹的葉片!”
法師手掌大的金黃葉片閃爍著細碎的光澤,看上去就像是黃金雕成的藝術品。
亞卡拉滿懷真摯的向貝納德欠欠身,感謝道:“謝謝,我很喜歡。”
走在旁邊一直看著這邊的希拉不由羨慕的開口:“象征著命運之神眷顧的黃金樹葉,真是不錯的禮物啊。”說完他靠近學徒長,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希望這片樹葉能給我們帶來好運。”
說完巡游者扭頭向身后喊道:“是吧?庫?”
試圖用高大的尤里克隱藏身形的游蕩者失望的從荷爾戰士背后走出來。這個瑟吉歐人耷拉著肩膀,干巴巴的回答道:“當然,我希望如此。”他緊張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沙彌揚女子,舔了舔嘴唇又補上一句:“這也是曼小姐的祝福。”
“如果你沒有試圖再次將手伸進我的錢包,當然如此。”貝納德向庫瞥去一眼,淡淡的開口。
“不,當然不!”如果沒有坐在馬上,此刻也許游蕩者已經跳了起來:“我保證!”他大聲嚷嚷著發誓:“我向幸運之神發誓!”
“我還以為你要說真名來著。”正在搖晃的馬背上閱讀四角包銅,裝飾著魔法女神浮雕封面書籍的撒馬爾徽章佩戴者抬起頭,他的手指正翻開新的一頁,“封號并不能對誓言起到監督作用,”夏仲輕柔的嗓音里沒什么情緒,“除非呼號真名。”
貝納德將投向法師學徒的視線轉回來,“噢,原來開始準備退路了么?”她的臉上浮起戲謔的笑容,“這就是說,庫·謝爾·努克,”她毫不停滯,完整的念出游蕩者的名字,“你還沒有放棄?”
尤里克甕聲甕氣的聲音從幾個人身后傳來:“庫,看來不怎么樣啊。”
希拉可以向父神發誓,當沙彌揚人的目光釘在游蕩者身上時,那位一向不怎么曉得害怕的瑟吉歐人臉色頓時變得和雪一樣白。
阿里轉頭向后看了看,然后他轉過頭看向走在身側一言不發的牧師:“你還是不喜歡他們,對么?”傭兵首領溫和的用一種評論性語氣說:“就好像他們也不喜歡你一樣。”
自從離開逃亡者走廊,女牧師一天比一天沉默。她任何時間都在試圖遠離兩個法師學徒,現在還要再加上沙彌揚女子。傭兵們曾經試圖使局面好轉。在某個夜晚庫說起一些在酒館里聽來的笑話,這些笑話甚至讓夏仲翹起了嘴角,但依然對安娜毫無作用。當游蕩者喋喋不休迫切希望女孩說幾句時愛德麗菲斯的信眾只是用陰晦的眼神看著瑟吉歐人,最后成功的的讓瑟吉歐人閉上了嘴巴。
“我并不需要他們的喜歡。”阿里很有耐心的等待了許久,牧師終于因為受不了荷爾人鼓勵的眼神,她轉過臉不去看阿里的眼睛,聲音好像敲擊在蛀空的樹干上一樣空洞:“就像他們也并不需要我的喜歡。”
“不,”阿里慢慢開口,他尋找著自認為最妥當的詞語,所以時不時會停頓一下:“安娜,也許你并不喜歡他們,但除了你之外的人,希拉,庫,尤里克,也許還包括我,并不討厭法師學徒和那個女人。”荷爾人聳聳肩,“覺得也許是很不錯的同伴。”
“所以,你的態度現在困擾了除了你的所有人。”
安娜轉過頭看著阿里,“看,這就是你的態度。”女牧師冰冷的說道:“你們需要一個異端,兩個法師,不需要諾姆得雅山的使者。”
“聽著,”阿里沉下臉色,他惱怒的揮舞著馬鞭,“在七十年前沙彌揚人就不再是異端了,她和我們一樣,受著父神的眷顧。”
“真可笑,”安娜用嘲弄的口吻模仿著阿里的話:“‘受著父神的眷顧’,那薩貝爾的星見如何解釋?”她輕蔑的看了一眼出身荷爾人的首領,“異端永遠是異端,不會成為虔信者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