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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的西薩迪斯大陸上,夏季只有短短的三個月,荒原上的苔蘚會乘著酷寒短暫消退的機會瘋狂吸收稀薄土壤里的養(yǎng)分。那時,這些平日里不起眼的地表植物能夠變成一片看不到邊際的綠色草原。格薩德耶斯角馬會帶著夏季中出生的幼崽來到這里覓食,而小馬會盡一切可能填飽肚子,因為等待著他們的將是西薩迪斯嚴酷漫長的寒冷冬季,以及潛伏在暗處的人類狩獵者和烏穆爾冰原野狼,甚至更可怕的格德爾白熊。
夏仲·安博裹緊深灰色的毛皮外袍,但依然覺得刺骨的風從領(lǐng)口灌進來。他笨拙地抬起手試圖把兜帽往下拉,但厚實的狼皮手套使這個平日簡單的動作變得無比困難。
在他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終匯成了一條大河,終點就是不遠處的臨時集市。
商人們帶著車隊在夏天的第一個早晨之前趕到了格德穆爾平原。這是西薩迪斯大陸上最大的荒原。短暫的夏季中,成群結(jié)隊的格薩德耶斯角馬會來到這里交配和生產(chǎn),而跟在它們后面的則是由頭狼帶領(lǐng)的狼群,也許還能找到一兩頭格德爾白熊的蹤影。
這對馬場來說是一個收獲的季節(jié)。這些老練的捕獵者帶著烏蘭爾獵犬追蹤每一頭格薩德耶斯角馬留下的訊息。在安卡斯和尤米揚大陸,產(chǎn)自極北冰原的角馬一直是搶手貨——它是騎士最忠誠的伙伴,傳說統(tǒng)一大陸的凱撒斯·迪爾森大帝的坐騎就是一匹神駿非凡的格薩德耶斯角馬。成馬能賣上七百個椴樹金幣,小馬則更高。而頭馬有價無市——從沒有聽說有人能夠捉到一頭角馬首領(lǐng)。
獵人們更關(guān)心烏穆爾冰原野狼。仿佛雨前晦暗的天空,蒼灰毫無雜色的狼皮一直是特米爾王國軍親睞的制服原料,但這不是獵人們冒著生命危險狩獵的主要原因——除了晶核。烏穆爾冰原野狼頭顱中那顆不足一安卡克重的魔力晶核,對于魔法師來說不可或缺的東西。它們被鑲嵌在戒指和項鏈上,起著魔力增幅的作用。
老練的獵手們說,格德爾白熊太恐怖,那狡猾的畜生甚至能將大多數(shù)狩獵小隊玩弄在指掌上。烏穆爾冰原野狼盡管也危險萬分,但勇敢的獵手總有足夠的智慧和力量用它換取椴樹金幣。
七月的第一天,當日神摩爾薩特剛剛在地平線露頭時,荒涼的格德穆爾平原上升起了紅底四葉草的旗幟。它在冰原的朔風中獵獵作響,標志著夏季的開始。商人們早已躁動不安,那鮮艷的夏旗剛升至旗桿頂時便立刻動手支起帳篷,催促著仆役解開馬車上的貨物,放開嗓門吆喝。
“格蘭斯的長袍!上等羊絨!阿爾德人的手藝!耐用保暖!”
“契卡斯矮人打造的武器!秘銀摻合的雙手劍!單手斧!盾牌!傭兵團的勇士們來看看!”
“摩德利大師的卷軸!父神保佑!傭兵兄弟,在戰(zhàn)斗中你總得需要一打!”
“收購狼皮!兄弟,有狼皮么?賣給薩德商會吧,這里總是不好意思讓你癟著錢包離開!”
攜帶著武器披著長袍穿著雪靴的男人們和商人聚在角落里,低聲討價還價。幾個來回之后,雙方都獲得了滿意的價錢,兩個人伸手擊掌算是成交。然后他們將貨物從自己的馬車上搬下來——那堆得總有一人高的各色毛皮。
“愿酒神薩蘇斯保佑你!勇士!下次帶走更多的金幣!”商人們眉開眼笑。身后的商會仆役齊力將皮貨搬進充當貨棧的帳篷。
“戰(zhàn)神阿利亞在上!你這老吸血鬼!”男人們粗野地吼叫著回敬,然后大笑著將酒囊送過去。
“真熱鬧啊。”亞卡拉感嘆道,他四處打量著嘈雜的人群,“我以為格德穆爾荒原上只有冰雪,我們和野獸。”
“怎么會?”夏仲側(cè)身讓過一個身高足有三安卡尺高的壯漢,年輕人的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里,漫不經(jīng)心說:“每到夏天總會吵得讓人睡不著。”
黑色長袍的魔法學徒在幾乎都是淺色衣裝打扮的人群中異樣顯眼。前方的人群恭謹?shù)刈岄_,兩個人身后一片竊竊私語。
“快看!他胸襟上的六個阿爾默德花瓣!那是學徒長!”路邊一個商人學徒高聲喊叫,“紫色的六瓣阿爾默德,塞普西雅女神的象征花!學徒們用花瓣來代表等級!”
“可是為什么另一個人的徽章上只有一個小小的果子?”另一個人猜測,“也許是等級最低的學徒?”
商人身穿安卡斯王國出產(chǎn)的羊絨長袍,靴子上濺滿了泥點。他陰沉著臉穿過泥濘的地面,走到兩人身邊訓斥:“閉上你們的嘴!難道想在這給我惹上麻煩!?妄自評論‘果實’,想招致巫師的憤怒么!?”
兩個可憐人縮縮脖子不敢反駁,灰溜溜的抱起皮貨躲開憤怒的老板。
大魔法師游移在魔法學院之外,獨自教授學徒。三個大陸默認以阿爾默德花的花瓣多少來辨別學徒的等級。六瓣阿爾默德花固然值得驕傲,但在撒馬爾面前就顯得無足輕重。
傳說那是女神最鐘愛的果實。在法師公會的畫像中,塞普西雅左手執(zhí)著六瓣阿爾默德花,右手捧著撒馬爾果實,象征著魔法女神的力量與智慧。
戴著撒馬爾徽章的學徒,魔法師們最寵愛也最看重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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