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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然……就是你也太黑心了些,不怕江南人罵皇上貪心?”秦游想到即將嘩嘩嘩流出去的錢,頗為肉痛。
張銘罵道:“忒短視,皇上籌錢做什么?還不是為了建水軍,造船造炮臺打水寇么?燕京離著東海近千里遠,難道還是為了保護他自個兒?何況霍蘭人已到了天竺,還遣了個先鋒占了琉璃島,你當這兒真安全?”
秦游被他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通,倒有些警醒了,旋即又問:“霍蘭人已到了天竺?是真是假?”
“真,我去建州見到的那霍蘭總督,他送給我一把黃金匕首,是天竺貨?!?
秦游急道:“那你還讓那總督去見皇上?!”
“皇上缺錢,他有黃金。”張銘笑了笑,“你們都當皇上年紀輕不懂事么?”
“那可就想岔了,這可是他的天下?!?
☆、第94章 回京
那之后,張銘又將處理明月的事略微同秦游說了一通。秦游依稀記得自己任清河縣縣令時也曾向張銘求助過,眼下兩人立場對調(diào),他也起了些戲謔之意。
“早說么,你做事也算周到,將我一家上下的眼線俱瞞過去了。依我看吶,你不愿意要那個丫鬟,是嫌她年紀大了,又算不得貌美。若是提前和我說一聲,送你兩個年輕貌美的揚州瘦馬,養(yǎng)在這里,興許就不是這情形了?!?
張銘知他定要埋汰自己,也不以為意,“若真是美人,沒人會不喜歡。不過么,看看便罷了。你若是送我兩個瘦馬,非得送四個給許大人才能將事情辦的體面,可不是要叫你虧本么?”
秦游笑道:“你真是狠心,須知有那不知事的婦人,看你臉嫩,還向蓮娘打聽你可曾娶妻,想著要將女兒嫁與你呢,竟是這樣一位薄情郎,唉?!?
兩人互相調(diào)侃了一陣,張銘便告辭了。
秦游回到他與蓮娘的屋內(nèi),將張銘要向他們托付一位年長丫鬟的事情大致說了說,許蓮娘手上錢多人多,自無不可,又聽說張銘肯替這女人出嫁妝,更覺方便,就將此事應承下了。
范家、許家、以及秦家的附屬霍家共三家,最終拔得了頭籌。不過,這筆生意,因為張銘和許桓設下的“搶錢”套子,這三家,納證金最多的范家出了一百萬兩,許家勢大,又專精布料生意,無人敢與它爭鋒,連金銀帶細軟也繳了八十萬兩,倒是負責販糧的,因為江南水田分散,一時里也找不出能獨占鰲頭的大糧商,被霍家聯(lián)合了其余幾個中等糧商撿了個便宜。
許桓此行任務完成的漂亮,回京后就得升官兒了,他自入吏部做主事至今,一直升的飛快,直逼太宗時期的魏參政,好在他長的周正,又頗自戀的蓄了須,看著老成,才未有人揣摩他與皇上的關(guān)系。在燕京坊間看來,皇上本人長的可比這許通政使好多了。
不過,即便如此,他又將升官的消息逋一從京城傳開,彈劾他的折子也雪片似的飛到了徐澈的御書房,他隨手挑了幾本置于案頭,就交代了身邊的大內(nèi)總管馮笙,將其余的一把火俱燒了。
他要先讓許桓站住了腳跟,才能將張銘扶起來,所以,下一步棋,該動一動了。
“啟稟皇上,百花樓宮人來報,若貴人要發(fā)動了。”
馮笙一邊替徐澈研磨鋪紙,一邊輕描淡寫的報了一聲。
他令內(nèi)務府將若云肚子里的孩子報早了一個月,這樣一算時間,早產(chǎn)了兩個月。
徐澈手里細羊毫略一停,“多讓幾個太醫(yī)去看看,著他們替朕將大的保住了?!?
馮笙心一驚,“嗻。”
“朕該去合德宮看看母后了?!?
隆冬,青田港。
青田港是張銘考察的最后一港,許桓因著彈劾他的折子已經(jīng)多如牛毛,火燒火燎般的先行一步,回燕京述職去了,張銘孤身一人,指點著這里的船匠建商船,順帶錄了一本名冊,預備著新建戰(zhàn)艦時能派上用場。
這塊兒算是他的專業(yè)范疇,又無人盯著他,船匠們都是勉強糊口的老實人,相處起來非常的適意。
張銘挑了幾種漆作對比,有些他只在書上見過,不懂其中的特別之處,正在請教有經(jīng)驗的老船匠。
“大人有所不知,這幾種是海禁時好不容易傳下來的方子,海水發(fā)咸,說是尋常的船只下海捕魚不用這些個涂底便容易壞,這是老一輩的方子,我留在身邊一直派不上用場,不過是圖個念想才留下來,得用不得用,我也不清楚?!?
張銘會意的點點頭,撈起一些聞了聞又放回去,又道:“老人家,請你用這些漆涂在一塊板子上,我好帶回京里去,若是合適,請將方子也重寫一份。”
“是,這好辦。大人,你不日就要回京,我們幾個老伙計想請你吃頓全魚宴,”老船匠看張銘面露不解,“不是什么貴重東西,就是婆娘們在家里做的,眼下出不得海,但尋常的江鮮還是有些的。我們幾位看你和那個小伙計日日宿在船上,跟著我們一塊兒白面兒泡水吃,就是再窮也拉不下這個臉面了?!?
周芹在一旁幫人搬木材,聽說了有魚吃,眼睛都閃閃發(fā)亮。
張銘聽這老船匠說話誠心誠意,他雖不想吃老百姓的東西,但也大為感動,便道:“白面兒泡水已經(jīng)不錯了。倒是我多日未飲酒,對上回在你家喝到的那個小米酒念念不忘,若是便宜,請你家嬸子溫一壺,就讓那個傻小子去買點下酒菜,和你們幾位喝一頓?!?
“酒有!酒有!”老船匠哈哈大笑。
張銘喝了一通老酒,眼神也溫和下來,幾位請他喝酒的船匠一直因他來此考察惴惴不安,眼下逮著機會,便伺機問道:“小張大人,你來我們青田港考察,也不宴請也不收禮,天天的往船上跑,究竟是來作甚的?”
張銘含糊道:“嘿嘿,你們有所不知,大人我……咳咳,大人我啊,想著讓咱們大周解了海禁,將水寇倭寇殺個片甲不留,好讓你們出海捕魚的捕魚,經(jīng)商的經(jīng)商……”
諸位聽了面面相覷,其中有個機靈的問道:“出海經(jīng)什么商?”
張銘一拍桌子,道:“自然是去搶別人的黃金!”說著他便一個人笑開了,拿起了桌上的一個瓷碗兒,“咱們這個小青花碗兒,十文錢一只,越過一道海,就值十兩銀子!”
周芹只當自家老爺喝大了,也顧不得自己滿嘴的肉,將他扶了起來。
“老爺,您喝大了,快別說了?!?
張銘借著酒勁鬧了一陣,到底將自己心里的愿望說了出來,待周芹將他扶到慣常睡的船上,便呼呼大睡了起來。
另一邊,辛迪斯到了燕京,在使館住下后,一直未得徐澈接見,倒是將燕京的諸多窯子全逛了一圈兒,他財大氣粗,調(diào)情手段又高超,花姐兒各個愛他,還學會了跟人爭風吃醋,騎士精神一發(fā)作,就打傷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永定侯。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這一樁公案,又鬧至了徐澈面前。
可惜他無暇判案,只發(fā)了一通怒,將永定侯圈在了家里,才注意到辛迪斯這位金毛紫眼的霍蘭總督,中書省將霍蘭使者到京的消息壓下這欺上瞞下的小動作,又觸動了年輕的皇帝的眉頭。
真是怒上加怒了。若貴人早產(chǎn),生下了一個完整的死胎,還是個小皇子,命也去了大半,她昏過去前只當自己要死了,大著膽子告訴徐澈生產(chǎn)前陳皇后請她吃了一碗湯圓兒。
徐澈對若貴人之寵愛宮內(nèi)皆知,加之皇室子嗣歷來艱難,連太后都無可奈何,只得先下手將陳皇后軟禁在鳳藻宮里,待事情查清了再作發(fā)落。
張銘自然對這些事一無所知。反而琳娘挺著八個月的肚子,在普壽寺聽青青將宮里近來發(fā)生的事情一一說了,先時頗為那失了孩子的若貴人唏噓了一番,待她聽聞淑妃娘娘的肚子亦有了動靜,眼下已有四個月,饒是她頗仁厚,因著對淑妃娘娘的私心,也不免為若貴人失了孩子深感慶幸。
她當著佛門重地生出這樣大不敬的想法,反應過來后就出了一身冷汗,連連念經(jīng),想著今年過年前要多施些衣物給流民,切切不能再生出這等想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