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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迪斯最后下了決斷,由他和傳教士肖恩一道帶了霍蘭國王的通關文牒去見大周皇帝,以防萬一,他的水軍則仍舊駐扎在琉璃島,由兩位副手帶領。他們已經在島上的火山口附近找到了硫磺和硝石,做出新的火藥來只是時間問題。
張銘雖想罵辛迪斯老油條,但也佩服這人膽量大,只帶了十個侍衛,就敢進內陸見敵國皇帝,也是朵奇葩了。
臨行前,常春頗不放心張銘和周芹兩人和這一群紅毛綠眼睛蠻夷人一道走,還遣人送了一程,這是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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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建州港,琉璃島隸屬建州,自有當地的正經官員陪著辛迪斯一行人上京,張銘公務在身,便與他們分道揚鑣。船行到蘇州港,張銘剛踏下甲板,就見到了穿了常服的許桓,他似見了救星般巴巴的湊了上來,“延銘,事情辦的如何?”
張銘若有所思的拍了拍他肩膀,壓低聲音道:“沒問題。”
隨后,他又朗聲道:“許大人!我這一路有許多新鮮見聞,眼下若是得空,不如就近敘一敘。”
許桓在蘇州一個人和江南官商周旋,可謂孤軍奮戰了許久,端的是風聲鶴唳,他官位比張銘高,責任就更大,不得像張銘這樣輕易出城去轉一圈兒回來,眼下終于得了喘息之機,當然樂意之至。
“鄒巡撫、不,鄒通政使離任,所以前幾日我離了秦園,暫住代巡撫官邸,你那位家眷亦由我帶去了。比之先前,好上許多。”
張銘抿了一口清酒,他不好說秦游并不壞,只得笑道:“許大人是皇上特遣的勘查使,自然樂于住哪兒就住哪兒,此地的官員也當廣開方便之門。”
許桓干笑了數聲,說道:“皇上下旨要擇三位皇商,近幾日我推了許多宴請,已然頂不住了,”他看四下無人,又道:“我當下正是后悔,那曼陀花兒輕易沾不得,乃是良家子,若去官府告我,名聲就要盡毀,若是納作妾室,還需三媒六聘抬彩禮,何況……”
他說了一長串,張銘才知道,眼下因要爭奪皇商的名頭,江南商圈已然換了一副勢態,全都削尖了腦袋想要拔得頭籌。那位將女說書人送至許桓床上的范姓商人,更是動起了歪腦筋,若是許桓不接這燙手山芋,就要徹底折戟于此。
良家子,良家子,哪來這么多的良家子。張銘無奈道:“若是如此,費些銀錢,何不娶了?”何況,你不是家有一大包子安氏么,前有那什么曼姬,現在多一個也差不多吧。
許桓哼了一聲,“此事講究你情我愿,若像這樣的,真叫人如鯁在喉。”
張銘默了片刻,岔開話題道:“那依許大人之見,此地有能耐擔皇商大任的,有幾位?可包括這位范老板?”
許桓頓了片刻,道:“倒是能將他算一位,不過,鹽、糧、布三種,他偏要鹽,這我如何作的了主。”
張銘突然想到個主意,道:“不若如此,定下人選之權并不在你我手里,不如將有意的人選盡皆上報,由皇上作決斷,許大人,你可如此……這樣暗示他們,不僅國庫能得更多的收益,到時你我籌錢不力之罪,也好略微減輕一些。”
許桓眼睛一亮,笑罵道:“老奸巨猾。”
兩人又嘮了些閑磕,張銘聽許桓將此地情況一一說了,酒也喝的差不多。臨了時,許桓不住的唉聲嘆氣,還時不時用眼神暗示張銘。
張銘不明所以,遂問道:“許大人,可是還有什么煩心之處?”
許桓支吾了片刻,最后長嘆一聲,道:“延銘,我就厚著臉皮直說吧,那朵曼陀花兒合我心意,不過若是由我娶,與禮不合,因我家中已有三位妾室。你卻一位都無,正好有缺,你我知己,不如幫我娶了,回京后再將她當丫鬟賣與我。”
此等奇葩事,張銘聞所未聞,一時間酒意全消,這人算盤打的忒精!這一招禍水東引,簡直一箭雙雕。不但解了危機,還省錢……
事情緊急,張銘顧不得形象,重重的咬了一下舌尖,翻起了白眼兒。
☆、第93章 黃金
“大人最近操勞過度,飲食不濟,才會突發暈眩,仔細休養一陣便好。”
“多謝。”
“既如此,老夫先告辭了。”
張銘和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聽那大夫說瞎話,他舌頭上那處被人撒了藥,已不像方才那樣疼的令人眼冒金星了。
跟大夫對話的那人聲音有些熟悉,興許是明月吧。
張銘從床上坐起來,刻意咳嗽了一聲,令床簾外的人聽見。
“老爺?您醒了?”
“嗯,這是哪兒?許大人呢?”
“這是巡撫老爺的官邸,借與許大人及老爺暫住的,許大人將您送回來后,就去了前間院子。”
張銘“哦”了一聲,不再言語。怎么將明月料理了,是個問題,她的賣身契,還在燕京家里,胡亂在這里將她嫁出去,未免太不仁義,人家見不到賣身契,也未必肯收。
眼下是巡撫官邸,皇帝的勢力范疇內,張銘不必像在秦園時一樣同明月住一間,“你出去吧。”
簾外人略頓了頓,輕聲應道:“是。”
待張銘聽得有人將門掩上的聲音,才抬手將簾子掀了起來,站起身清點起了自己房里的東西。
書籍工具一類明顯被人翻過,也算正常,東西并未少,張銘翻了翻自己那疊衣物,找到了一塊手絹,將它拿起來湊上去嗅了一下,日子久了,皂香味兒也淡了。他將手絹揣進了自己衣襟里。
眼下天已快黑了,不知周芹將信帶到沒有。
張銘舌頭上有傷,坐在堂上稍微喝了些粥湯,就有位管事打扮的男人來見他。
“小的長福,李大人讓小的來問問張大人,可還有什么需要的東西?”
張銘大著舌頭回了一句,“都好,替我謝謝你家大人。”
長福看他無心多說,便道:“小的便是這府里管事之一,大人若還有什么需要,遣了小廝等來尋我便是。”
張銘點了點頭,他便極輕快的退下了。
代巡撫李大人,乃是南京人士,丁憂在家滿整年后,被就地起復于此。張銘與他素未謀面,但這李大人乃徐澈的人,張銘沒覺得有什么需太防備著他之處。
又喝了半碗涼粥湯,周芹一路小跑趕來報信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