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釣長江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拿出個布袋子就想將黃金全部裝起來,卻被沈氏攔住了。
“且慢,好侄兒,你先稱稱重量,可有哪里短了你的。”
她一抬眼,就有人奉上了一桿小秤,金四樂得如此,接過秤就稱了起來,明明秤桿高高的,他睜著眼睛說瞎話,“嬸嬸你看,短了些。”
沈氏噗嗤一笑,將個手帕往他頭上一撣,從腰帶里拿出一粒龍眼大的珠子放在他手心里。“這可不是尋常的珠子,是夜明珠,便宜你了。”
她手帕上帶著香風,金四被熏的五迷三道,接過那觸手還溫的珠子,看了沈氏一眼,猶是芙面丹唇,真是風韻猶存吶。他這人有個齷齪愛好,喜歡玩弄深宅里的良家婦,不過沈氏這樣的貴婦人,卻從未有機會沾過,若是……。
他一個激靈驚醒,被自己生出的旖思嚇出一身冷汗,這等不露聲色打殺了金顯好幾個孩子的婦人,哪里是那么容易能上手的。
金四就要告辭,沈氏又將他攔下,委屈道:“好侄兒,咱們還是立個字據吧,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將來你叔叔出來,家里憑空少了許多錢,要怪我治家不力哩。”
“哪里哪里,叔叔必然懂的,我拿些錢也不過是去幫他打點罷了。”他看沈氏一臉寂寥,心一軟,“那便立一個吧。”
沈氏綻出個笑,“那好啊。”
金四迷迷糊糊的出了大金府。
沈氏一拍桌子,恨道:“什么破玩意兒?竟敢肖想我?”
一旁的丫鬟連忙湊上去勸道:“奶奶,暫且忍得一時吧。”
沈氏看她一臉擔憂,抬手摸到她臉上:“還是你最乖了,我已經給你和裕兒挑好了宅子,往后等我老了,你就是金家大奶奶了。”她將手移到丫鬟的小腹上,“今日委屈你了,被那條惡狗占了便宜,往后只消好好將養著,替裕兒好好養下這點子血脈,咱們一家人就圓滿了。”
丫鬟一向視沈氏為母,這下聽了她的真心話,將頭挨到她膝上,“是,奶奶。”
金裕走進家門,尋到沈氏,吞吞吐吐道:“那金四又來找娘要錢了?”
自金顯入獄之后,他便成熟了許多,初時還對秦游頗有怨懟,不過被沈氏幾句話一勸,就轉圜了心思,反正金顯死不了。當初金顯將小兒子領回家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失望透頂了,這才脾氣變的越發古怪。
沈氏苦笑道:“是啊,這些時日家里花錢如流水,你爹半點消息都尋不到,真是愁殺人。”
金裕心一動,“那人對咱們母子不仁不義,母親還管他作甚?”他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西跨院,便是一橫。
沈氏作出苦情狀:“他雖對我不好,至少是你的父親,不過……今日……今日,真是傷透我的心了。”
眼看著她就要厥過去,金裕連忙上前一扶,“出了什么事!”
沈氏連忙對身邊丫鬟使個眼色,她忙將一封已經拆開的信遞給金裕,金裕看了她一眼,想要和她說話,又怕沈氏生擾,就接過信看了起來。
他翻到一半,將信紙丟到地上,“真是欺人太甚 !我要去找那女人算賬!”
沈氏忙道:“別,若不是你父親給她的膽子,她哪里敢這樣做?”也不是她想騙自己兒子,只是他天資不佳,脾氣暴躁易怒,難成大器,又優柔寡斷,不下這樣的猛藥,他還難醒。
果然,金裕氣的胸前起起伏伏,最后長嘆一聲,低沉道:“母親,咱們別籌錢給他買刑了,收拾了以后就去錦州吧,至于那兩位,留在這里看家便是了。”
沈氏心里暗嘆他還是心軟,便道:“看家也行,宅子這么大他們也看不來,你爹當初養他們的外宅就留給他們吧。”
金裕垂下眼睛:“就這樣吧。”
沈氏將金四的送來的那張紙和所立的字據交到金裕手里,“你將這個送去秦縣令那,咱們走之前,要先將那個東西給除了。”
金裕粗略掃了一眼紙上內容,驚駭道:“那爹?!”
沈氏攥緊了手里的帕子,“咱們孤兒寡母,要想平平安安的走,只能如此了。”
“我知道了。”
張銘入考場之前,聽說了秦游接到了金裕大義滅親的舉報,手握了重要證據,連同金四勒索沈氏的字據都一清二楚,他連夜抄了金四的家,又找出許多金顯連同金四逼`奸良家婦女的證據,一時間眾人退墻倒,許多人將曾受金四欺凌的舊事翻了出來,其中有個叫孫琢的小少年,還站出來將金四那一窩爪牙指的清清楚楚,秦游驚堂木一拍,就將金四等諸位押進了大牢,他管轄力有限,此等大案無權審理,就將案件卷宗八百里加急送至遠在燕京的兩道巡撫手里。
至于金家的剩余家眷,沈氏和金裕帶著幾位心腹低調的乘了馬車往北走了,不再管金顯的事情,他們還留下一位金顯的平妻,一個幾歲的稚口小兒在清河縣。
至于那座金碧輝煌的大金府,自然被摘了牌子,貼了封條。
就此,在諸多意外和人為的推動之下,清河縣這位“鐵打的縣丞”時代落幕了。
張銘不由暗嘆,秦游成長之快,果然是因為智商吧?他到六月就沒再管過金家的事情,專心備考,之前也不過是對秦游說了聲可多從金裕和沈氏入手,他倒手腳麻利,打通了關節,順利的拿下了。
不過,這事能成,多虧了太子之死,將火提前引燃了。張銘隱隱的有些感覺,自己和秦游等人,不過是下一場震蕩中的蝦兵蟹將,微末之流,到時候還要小心翼翼,混夠了急流勇退才是。
進了考場,張銘拆開卷子,先看了末頁的策論題目,《羨魚》,他想起數個月前自己所作的《臨淵》,笑了起來。
孫家村,琳娘和青青一邊化著紙錢,一邊給兩位老人的墓磕頭,“爹,娘,這是青青,相公和我自作主張,將她替你們認下了做女兒,這下也算兒女雙全了,相公現下在試場上,過幾日便會回來。你們在天有靈,就請保佑他這回能一舉成功吧。”
她端了酒水倒了兩杯在墓碑前,捻起一點兒濕土,涂在青青和自己額上,又虔誠的跪了下去。
☆、第62章 歸家
張銘考試用了三天功夫,這日下午,終于出了試場。最近天氣轉涼,天空下起了一層薄雨,他未帶帽子,就用袖子遮擋,匆匆的回去。
雖然時候已經不早,但他已經訂好了馬車,預備著連夜回清河縣去。
待他回到譚家院子里,一應箱籠都還未整理好。好在琳娘走時將大部分東西帶回去了,只余下幾件衣服和他那一箱子書。
這幾日阿繡只跟著譚夫人忙前忙后,她上回被自己勸退后,安分了許多,他的房間連半步都不敢走近。
張銘仔細想了想,這人被琳娘買回來,確實是個燙手山芋,她生的也算美貌,若是他有坐享齊人之福的想法,那么自然再好不過,不過,他卻并不想要。張銘這人看著溫溫的,實際上感情就那么點,還是用一點少一點,難以提起興致來。
他與人交往不愛深刻,與劉盛孫琢交好,是因為他們與自己有親戚關系,劉盛庶務專精,為人熱忱,自然讓人愿意趨近;孫琢是琳娘的弟弟,他也算乖巧懂事,自己做的那些事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與常春,乃是喝酒喝出來的交情,如今亦不過偶爾通信,互報近況;至于這大半年來與自己最為密切的秦游,亦是互相利用互攀交情,他們兩人說起來性格有些像,不過秦游更為嬌貴,張銘嘛就馬馬虎虎了。
其他的學館同學、孫炳那的便宜同窗,他都一一記了名字,飄飄忽忽的在中間混個臉熟,走個中庸的路子,就溜出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