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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春抬眼疑惑的看了看他,就說:“馬倒是不貴,尋常的劣青馬不過七八兩一匹,吃些豆料兒就行,你要是真想弄,我到可以幫你一把?!?
張銘笑笑,試探道:“馬倒是容易,可惜我家沒人會駕車?!?
常春瞇著眼看了看他,嘆了口氣,“我是不會再替人做長工了,即便愿意,若是讓里長家知道,你也不會太好過的?!?
張銘對這人好奇心大起,加上他覺得自己家需要勞力,就特別希望這常春能上他的賊船,因此拐了個彎道:“常大哥從里長家出來,想必一時也沒地方去,不如由我邀請你去我家暫住一段日子,也好教教我和孫琢,等你想好了去處,那時我也該學會駕車了。
常春沉默了一會兒,最后點點頭道:“也行,我考慮考慮吧?!?
張銘回到自己家里,帶著一身寒氣,孫琢和青青都已經睡了,他只能在書房里漱口擦臉洗腳,琳娘一直等著他,就搬了張凳子坐在一旁看著他。
“琢兒手上的傷礙事么?我在縣里時只來得及稍微替他包了包?!?
“不礙事,蹭破些皮而已,我替他敷了藥了。他和我說了白天的事兒,我摸了摸那兩匹布還算舒服,雖然模樣差了些,倒是能做個被套?!?
張銘一笑:“你還替他求情,不是我說,那布委實難看,做了給琢兒他自己用吧。”他將自己頭頂發髻解開,看了看那根黃牛角的發簪,用的時間太久已經有裂紋了,不自覺撇了撇嘴,又道:“我今日運氣好,和一個酒婆盤下了一間兩層樓的小鋪面,元月里就能托人去重新粉刷收拾,咱們開了年就帶著青青一道住過去?!?
琳娘一呆:“咱們真要去開店呀。”
“是呀,上回我不是說了,叫琳瑯居么?”張銘嬉笑道。
琳娘一臉憂愁,“可是賣什么東西還沒想好呢?!?
“咱們不過是開間鋪子轉寰轉寰,賣什么上次不就定下了,豆腐唄。”
琳娘噗一聲笑了:“只有豆腐怎么算的上琳瑯。我也想了想,豆腐只能算一種,豆花也算一種,相公你上回做的豆干兒可以當零嘴賣,豆皮切絲能算涼拌菜,要多想些種類才算的上琳瑯滿目。”
張銘原本也一頭霧水,被她這樣一點,反而想法源源不斷,豆腐這玩意兒如今對他來講雞肋了些,想靠它掙很多錢不太可能,最多弄兩個小錢糊口,但是要借知味樓的東風不賣豆腐還不行。要成本小,收益快,在古代只能弄些噱頭出來哄人,他想了想,一拍板兒,決定先賣幾天豆腐探探路,他心里已經有計了。
“嗯,你說的也是,這事兒可以放一放,畢竟去縣里住我還存了去那邊求學的意思,是不會改了。對了,我還特地買了些桂花胰子回來,今天這種貴的很,應該比你那皂花好用。”
琳娘應道:“嗯,我看見了,是好的多,正好皂花前兩天用完了,明天咱們好用胰子洗頭?!?
張銘想起來,琳娘頭發又烏又長,和她尚未長開的身體不同,散開后很有韻味,這段時間看她洗頭,青青還沒到他家時,琳娘一個人燒熱水端涼水,洗起來麻煩的很,張銘也想幫她,卻被拒了,看來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禁忌在,青青來后倒是有人幫了,才好上一些,總之是件麻煩事兒。他想著體貼她,就道:“明天我幫你洗頭吧,我看青青使不上力,或者有什么禁忌,我因此不能替你洗的,你也告訴我一聲,別像上回那樣自顧自的又傷風了?!?
這回琳娘倒是沒拒絕,反而笑道:“我娘說相公服喪期是不能替女人洗頭的,過了七七,開了禁忌,倒是可以了,我上回是以為你知道才沒說原因?!闭f著她又不禁掩口:“哎!我忘了,也不能替我洗腳的,上次被你碰到了,也不知道算不算。”
張銘才知道還有這破規矩,不以為然道:“你跟我在自己房里的事情有誰知道,你洗一次頭就要打一天噴嚏,像話么?”
琳娘笑笑,“那也沒辦法呀,舉頭三尺有神明,公公婆婆雖然走了,可也都看著呢。”
張銘沒話反駁她,只能嘆口氣,他想了想又說:“不早了,你去睡吧,我還有賬要算?!?
“我陪著你吧。”
張銘一聽這話就心里高興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寬座椅,“那你坐這來?!?
琳娘就坐到他旁邊,和他一起算起賬來,張銘一時忍不住,就教她用起了阿拉伯數字,又教起加減乘除,琳娘悟性不錯,學進去了不少,兩個人一個教的高興一個學的開心,一個不注意,他們桌上的蠟燭就燒的只剩半截了。
張銘平時思慮重,人就容易累,忍不住就趴在桌上睡著了。待琳娘又算出一題向他邀功,就發現他已經睡了,她隱隱有些感覺,好像張銘不和自己睡一床時就容易失眠,有好幾回夜里她都聽見走廊里張銘輕輕的腳步聲,她和青青睡的那間屋子里爐火有時候會熄,有時候張銘在外面看見了就會去廚房拿了火鉗在墻角替她們撥一撥,又重新點上。
她想了想,就躡手躡腳出門,查看了下青青房里的爐火,又抱了一床棉被回來,坐到張銘身旁,替他披上被子,自己也鉆進去,伏在案上,和他面對面的睡了。
半夜里,張銘淺眠,就被涼風吹醒,一摸琳娘的手,也冰冰的,他吻了吻她手心,將她連人帶被子抱到一旁的竹塌上,又摸摸她頭發,低頭親了親眼睛和嘴巴,臉上露出個調皮的笑,自己也翻身到竹塌上,將琳娘抱在懷里,又睡了過去。
☆、第23章 洗頭
第二日清晨,琳娘是在張銘懷里醒過來的,他倆只蓋了一條被子,擠在一床,倒是十分暖,她抬手摸了摸張銘眉骨,最后食指一用力,點在他眉心,“你醒醒?!?
張銘睡眼惺忪,還沒反應過來,反而將她抱的更緊了些,閉上眼含含糊糊說了句:“困。”
琳娘愣了愣,最后反手抱住他,她作息習慣好,已經睡不著了,就數起張銘的睫毛來。她已經很習慣和張銘睡在一起,像這樣抱在一起,也不害羞,只覺得溫馨快樂。
又過了不久,張銘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點了點琳娘鼻子,笑道:“我醒了,咱們起吧?!?
“嗯。”
張銘一邊漱口,一邊由琳娘替他梳頭,因著等日頭上來他倆就要洗頭,琳娘就沒替他扎發髻,而是稍微綁了綁,張銘看著銅鏡里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不知怎的,覺得自己在古代的生活久違的真實起來。
他時常失眠,是因為潛意識里還不習慣,自從穿到這世界已經過了有一段日子,他這人看著平靜,心里卻一直亂的很,不過是因為一件件事情接踵而來,他才沒時間細細思量。他并不是多么好的人,對著琳娘百般勾引糾纏,讓她打心底里依賴自己,不過是因為想尋個寄托,讓自己活的真實起來。簡而言之,他還沒完全愛上琳娘,卻已經將她放在心里了,只等著某天種子破土而出,好長成參天大樹。
張銘轉頭看了看琳娘,她好像半點兒不長,還是小小巧巧的,飯量也小,卻要完全無知的肩負起作為自己的寄托這樣的事兒,好像對她太不公平了些。他又想到張萍贈他的玉牌,就取了出來,說道:“你看這個?!?
琳娘所識的玉只有碧、翡和翠三種,雖然翡和翠里也有無色玉,她見識少,也沒見過,更遑論見過羊脂玉,卻也覺得面前這對玉牌細膩潔白,品質不俗,就問:“這是什么,看著像玉,我卻不認識?!?
“這是羊脂玉,西疆貨,昨天知味樓的那位張叔贈給咱們的。”
琳娘忙道:“這樣貴重的東西,咱們怎么能收呢?”
“西疆貨雖然少,但咱們大周朝人是不愛這種的,因此不貴。我看著心里喜歡,才接下了。你
不是將我曾祖母的平安扣放回去了嗎?我就將這個玉牌給你,它還沒雕琢過,算不上別人的東西。咱們一人一塊帶上身上,存個念想。”
琳娘接過玉,又道:“這兩塊重了些,不能掛在脖子上了,我替你編個絡子,好掛在腰帶上?!?
張銘也正有此意,就點頭稱好。
孫琢跑了一天,賴在床上不起,直到見琳娘捧了早飯進門讓他在床上吃,身后還跟著個半大的青青,他才騰的爬起來,胡亂嚷嚷道:“非禮勿視,小爺要換衣服了?!?
琳娘一笑,將裝著早飯的托盤放下,牽著青青出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