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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琢頭一縮,支吾道:“我。”
張銘伸出一只手將自己臉上書拿下來,沖他陰笑一聲:“給你倆選擇,一,今晚別睡覺了,去給你姐姐和青青守夜,她們那屋里的火爐子總是不太好;二,把你姐姐叫來。”
孫琢哧溜一道煙似的就鉆了出去,找他姐姐救命了。
琳娘原本正坐在耳房門口替張銘織那雙青色雙魚紋襪子,她面前還支著個小爐子,上面燒著晚上要喝的甜桂花湯。而青青織的那雙襪子才織到一半,不知為何她卻搖頭晃腦的在背詩,笑的很開心。孫琢一路跑到她兩跟前,帶起一陣風,教兩人都停了下來,抬頭看他。
“姐姐,姐夫找你去書房,快點兒!”
琳娘站起身,對他說道:“多大的事,你跑這么快作甚。”又轉頭對青青說:“青青,先別背了,幫我把爐子看好,咱們晚上煮湯圓吃。”
她吩咐完,就將織到一半的襪子收在懷里,往西邊書房那去了。
孫琢沒地方去,又想在他姐姐面前掙個好表現,就坐在青青旁邊,和她一起看起爐子來。他倆盯著爐子沉默了半天,最后孫琢耐不住,就問:“我送你的那草螳螂呢?”
“誒?”青青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哎,就是那個,上回我來這里,送你的那個,用草編的,螳螂,就是蟲子!”
青青回憶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就沖他搖搖頭。
孫琢郁悶了半晌,最后竄了出去。青青看了看背影,直覺這人怪怪的,又盯起爐子來。
過了不久,孫琢抓著一把寬草葉子回來了,又坐回青青身邊,一邊動手一邊囑咐她:“你看著,我給你現做一個,真是笨死了。”
琳娘囑咐過青青沒事就盯著孫琢,別讓他亂跑,因此青青怕他又有什么新花頭,就點點頭。
孫琢手上功夫很不錯,不多時就編好了一個,塞到青青手里,“不知多少人想讓我做了送他們,我這回就再做一個給你,下回不給你做了。”這話里語氣半是得意,半是威脅。待他看到青青將草螳螂用白手絹包了塞在自己袋子里,才滿意的點點頭。
另一邊,琳娘走到書房門口,見張銘正仰躺在榻上闔眼睡著,心道孫琢難道是哄自己的,又看到他身上什么都沒蓋,就從一旁書桌上拿了塊棉毯子蓋到他身上,待她將手伸到他脖子邊上,要替他掖好漏風的角落,就被張銘一扯,整個人都歪倒在他身上。
近日,她和張銘少有機會湊的這樣近,兩人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加上琳娘也不愿意在和張銘牽扯著的時候被孫琢看見,因此張銘隱忍了很久,這下終于被他找到機會支開電燈泡,下手就重了。
張銘睜開眼笑著看她,他們此時湊的很近,近到彼此睫毛根根畢現,他就抬起另一只手,按在琳娘脖子上,輕輕一用力,就親上了。
這時天還亮著,再沒什么借口假裝看不見,琳娘臉上燒起兩朵紅云,她想坐起來,張銘就順著她坐起來,嘴卻仍舊連著她的,還下口咬了咬,壓根沒有放過她的意思,他一只手放在琳娘腰上,半托著防止她倒下去,又存著不讓她離開的意思。
良久,兩人都氣息不勻了,張銘才放開琳娘。
他笑起來極壞,先前已提過,他的臉,應當承自他曾祖父的風范,面無表情時并沒有什么特殊之處,一旦他五官動起來,就十分風流了,加上他如今的靈魂不同以往,自有一段溝壑在內,就十分吸引人。
琳娘在張銘病好前,其實和他沒多少交流,那時的張銘忙于苦讀,又是少年心性,對妻子還沒有什么深刻的理解,只覺得多了一個人在自己房里,兩人也不睡在一起,他的生活其實沒有多少變化。琳娘亦是如此,不過是從小受的教育要她三從四德,她便三從四德。但張銘病好后,他一顰一笑都吸引著琳娘,她雖覺得羞恥,卻也不能否認自己希望張銘能時時看著自己。
被張銘親吻的時候,她隱隱有些感覺,病好后的相公像是變了一個人,感覺自己被他包容和疼愛著,不同于之前的彬彬有禮,也不同于自己和兄長之間的兄妹之情,不過她從心底里喜歡的,正是眼前這個沖自己笑的一臉壞的人。
此刻張銘抱住了她,低低沉沉的說道:“想你了。”
這話突兀,換了第三個人來絕對聽不懂,琳娘卻聽懂了,她終于伸手回抱住自己眼前的人,將自己的頭枕在他肩上,“嗯。”
☆、第20章 試探
作者有話要說: 12點前雙更完成!叫我小能手!記得收藏=3=
張銘帶著孫琢坐上了里長家送人去縣里的馬車。
他本以為常春之前拒了孫琢,間接拒了自己,再見到自己興許會尷尬,結果人家仍舊眼皮也沒抬,收錢時也不含糊,三十文一人。張銘本想搭個話,也沒找到由頭,只能扯著孫琢上車,孫琢少年心性,自上回被常春拒了以后就極有義氣的不再去和他學了,只在張銘家后院里搬了幾塊石頭不停的練手臂上的力氣,因此這日也沒腆著臉和常春說話,哼了一聲就跟著他姐夫上了車。
常春似乎半點沒受影響,一甩手里馬鞭,就帶著一車人出發了。
孫琢坐在張銘對面,期期艾艾的想開口說些什么,最后安慰的拍了拍他肩膀,說道:“姐夫,你也別氣餒,興許你不適合練那個,你是文人,也沒必要。”
張銘哭笑不得,心道這是個熊孩子吧,自己沒考試之前不也天天四書五經,還“你是文人”。他這些天心情好的很,總是能找到機會和自己小妻子抱上一抱、親個嘴兒什么的,就不和孫琢計較,飛了個眼刀過去,閉目休息起來。
孫琢一看,更是覺得姐夫心里失落,就不再開口,也休息起來。
這回顛的時間不長,就到了清河縣南門外。城門口的士兵換了幾個新面孔,也比先前嚴肅,不過倒是不接常春塞的銅錢了,反而仔細盤查了車里的人,確認無誤,才放人進去。
張銘深覺有異,就多了一句嘴:“這位小哥,先前的守衛呢?”
那年輕守衛看了他一眼,不像是壞人,就忍不住開口:“縣令大人剛上任,那些老兵油子都被他攆了。”
張銘心里嘆了口氣,他不過月余沒來這里,縣里局勢就發生了變化,孫家村,確實局限了點。
他對著守衛點點頭,又轉頭對常春說道:“常大哥,這回我仍要帶著妻弟坐車回去,有勞你了。”
常春臉色不變,只回道:“嗯,只消付足車錢就行。”
張銘見他不愿多說,就拽著似要開口的孫琢走了。
他帶著孫琢走到知味樓門口,見里面正在賣早茶,點豆花的人絡繹不絕,就和孫琢一道進去,一人吃了一碗。
張銘有心事,就沒怎么在意口味,反而孫琢對著豆花評頭品足起來:“姐夫,不是我偏袒你,還是你家做的這玩意好吃。”他吃了一勺,又說道:“不行不行,實在太淡了,他們怎么不放干蝦皮和鴨蛋黃。”
張銘終于抬眼看他,他沒有趁手的東西,就抽了根桌上竹筒里的筷子,往他頭上狠敲了一記,“吃你的吧。”
孫琢捂住自己頭頂,委屈道:“就因著我寄人籬下,你欺負我不成?看我不告訴我娘去。”
張銘挑眉,笑道:“我欺負你?你還不夠格呢,還告訴你娘,能有點出息么?是誰說要當兵上戰場當將軍的?難道人將軍還帶著自己娘上戰場么?”
孫琢啞口無言,他雖然傲嬌了點,但勝在愿賭服輸,還知道要從善如流,就沒頂嘴,反而默默吃東西,不時偷眼看張銘臉色,見他沒有不愉,就放下心來。
吃完東西,張銘對孫琢說:“我還有點事要在這兒找人談,所以交給你件事,必須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