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種生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每夜都會來。
一個礁石洞中,燭火昏暗。寧鳶靠著小小的窗口,往寬闊的河面上眺望。月光與河水融在一起,像夢一樣不真實。
“姐姐,為什么要冒死救他?”夕兒隔著寒鐵鑄成的門,哀戚地問寧鳶。
“不知道,”她答,“也許只是不想看著他死。”
“那你就忍心看著小爍死嗎?”
“我從來沒想過要他為我而死。我想他去過自己的生活,無關與我。”
“但是,沒有你,他活不好。”
寧鳶的眼睛與河水也融在了一起,她低聲問夕兒:“你知道我今天在想什么嗎?”
“不知道,我已經不知道姐姐在想些什么了。”夕兒淚盈于睫。
“我想變成一只鷹,離開這里,去飛。”她說著,用右手劃了一道飛行的曲線,“去哪里都好。”
“姐姐,你知道我們飛不去哪里的,”白蕈也來到了門邊,“我們有自己的使命,有仇要報,有恩也要報。”
“我想去看看另外的塵世,過另外一種生活。”眼淚滴落下來,濺在了那只飛翔的手上,“為什么非要這樣,我不想。”
“因為你是人皇的女兒,是我們的公主。你不能是凡人,也不能跟一個凡人走。”
“可我想走啊。”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手捂住了臉,低低地嘶鳴,像一只受傷的鳥。淚水濕透了她的手掌。夕兒也抓著鐵門哭出了聲,白蕈蹲下去抱住了她,用臉貼著她的頭發,也涌出了淚水。窗外,河風清涼。
也許,人生就是如此:不知道何起,卻像水在原野,不自主地流。
淚艾再見外面的景象時,已是深夜。她和路冉冉連同他們的破船被魔怪吐在了一塊巨大的礁石上之后,魔怪就離開了。她很不解魔怪為何要救他們,甚至為此負了傷。路冉冉陷入昏迷很久了,在逃亡的途中,他已經不知是第幾次受這樣重的傷了。淚艾勉強將他扶了起來,喂了些清水。
路冉冉還沒有轉醒的痕跡,淚艾覺得害怕,她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在礁石上,月光下,恍如流珠的鮫人。過了一會兒,她覺得路冉冉應該餓了,于是去坍塌的船篷下翻找是否還剩下魚肉干,可惜除了手杖以外,她什么都沒有找到。
就在這時,水面復又隆起,魔怪的大腦袋又鉆了出來。它小心地靠近淚艾,在她面前張大了嘴。淚艾被嚇了一跳,以為它又要把他們吞入口中,結果只是聞到了刺鼻的魚腥味。魔怪見她有些害怕,往后退了退,閉上了巨嘴,用觸手在水中胡亂摸索了一陣之后,往她的面前遞了過來。
觸手上沾了不少水,而這些水在觸手伸過來之后,澆了淚艾和路冉冉一身。淚艾被凍得發抖,她不知道它要干些什么。魔怪的觸手慢慢放下,松開,于是有兩條已經被捏扁的大魚掉在了淚艾腳邊。淚艾狐疑地望著魔怪,但顯然弄不清對方的意圖,難道它是在給他們送吃的?似乎也不可信,因為路冉冉上次就差點被它咬死了。可今天它又救了他,莫非這種龐然大物也懂得彌補?
在淚艾還在想這些的時候,它又離開了。月光潑灑到它的背上,可以見著累累傷痕,看樣子它也急需調養。淚艾來不及多想,就找了一塊相對鋒利的石塊,開始剖魚,不多時就切下了許多肉片。她將切下來的肉片送進路冉冉的口中,又一手掬了捧清水給他擦拭臉部已經干了的血跡。路冉冉被喂下的魚肉嗆得咳嗽起來,吐出了許多血塊,后來咳著咳竟漸漸轉醒了。
“你醒了?”
“……這是哪?”
“不知道。”
突然,路冉冉一把抓住了淚艾的手,過了片刻后說道:“哦,還好,還是溫熱的,原來我們沒死。”
他說完,疲倦得又倒在了石頭上。
“嗯,我們得救了。”
“寧鳶嗎?”
“寧鳶是誰?”
“把我扔到船上的那個……姑娘。”
“我們是被咬你的那個大家伙救的。”
“什么?”
“真的。就是它把我們送到這里來的。”
“這魚也是它撈上來的。”
跟著,路冉冉把昏迷后的一切大致問了個遍,淚艾也答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