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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河上，盡管魔怪的影子依稀可見，但還隔著很遠。路冉冉隱約覺得，他和它一定會再次照面。

鋒利的石頭費力地切割著蛇皮，路冉冉站在水中正在處理蛇身。一大塊一大塊的蛇皮被割下，露出粉色的肉。盡管累，但他感覺充滿了愉悅。

“這肉足夠我們吃很久了。”路冉冉說著，甩了甩頭發，沾血的雙手不便整理垂落到臉上的發絲。

“嗯，”淚艾答道，她正在清洗蛇皮，“但要怎么保存？”

“這個嘛，”路冉冉遲疑了一下，“曬干、熏干都可以。”

“好久沒有吃頓飽肉了，”他說道，“今天撐死我好了。”

淚艾笑著，沒有接話。路冉冉看著她的笑臉，自己也跟著笑了。他注意到她赤著的、帶著細痕的雙腳，于是補充道：“還可以用蛇皮給你做一雙鞋。”

下午時分，路冉冉親手烤著蛇肉，邊上的石頭上還攤曬著很多。他把火生在洞外，反復轉動著穿在灌木枝上的兩塊蛇肉。那蛇肉焦黃酥脆，滴著油珠，路冉冉不時要把它們抖掉。淚艾在一邊用從破船尾上解下來的纜繩絲縫著什么，偶爾聞到蛇肉的香味就抬眼看看。

河面上風浪依舊急，但他們試著不再去聽，也避及不提。

等到路冉冉鄭重宣布蛇肉烤好，淚艾也就放下了手中的活。她把縫好的蛇皮鞋子遞給路冉冉看。

“做得真好！”路冉冉夸獎道，“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這是給你做的。”淚艾回答。

“是嗎？”路冉冉高興地說，“看起來秀氣了一點。”

“不喜歡嗎？”

“喜歡。”路冉冉抬起腳來，看著自己穿著的爛鞋，露出來的腳指頭都可以數得清了，他說，“我早就想有雙新鞋了。”

他迫不及待地穿上，感覺鞋子冰涼舒適，大小正好，養眼。這蛇皮很有韌性，應該可以穿一段時間。看到淚艾手里沒有第二雙，他不禁問道：“你自己沒做嗎？”

“做了。”淚艾說著，靦腆地從背后拿出一雙鞋子。

這雙鞋子小巧玲瓏。鞋面上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燦然奪目，青色中夾著的幾片紅鱗像冷艷的玫瑰。路冉冉只是覺得美，卻不知道該如何該如何稱贊。

淚艾見到路冉冉發呆的樣子，不禁面色羞紅，于是低下頭，只顧著穿鞋子；一個腳趾一個腳趾地沒入鞋中，接著是腳背、腳踝。腳上傷口的紅與鞋面鱗片的紅交相呼應，路冉冉只是覺得美。

忘我地吃著蛇肉，路冉冉感覺人生美味不過至此。在正真的食欲面前，珍饈美饌也只不過是形式。勞累之后往暖洋洋的陽光下一坐，吃上一口沒有調味品雕琢的烤肉，那才叫作完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