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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車庫臨近的一個房門,對離淺說道:“你住那邊。沒有我允許和傳喚,不能私自到樓上去,不能離開地下室。”
“是。”離淺安靜地走下飛行車,欣然接受所有安排,站到了她指定的地方,并不多言。
“現在,我要去樓上忙工作,你先在下面休息。也許晚上我會叫你上去。”
“是。”離淺繼續乖巧的應聲。
安若凡在保鏢的簇擁之下走上樓,回頭瞥見那位管家正和離淺說話。
大概那位特工前輩已經聽說了離淺的異常,要再仔細叮囑或告誡離淺。她并沒有管這些細節小事,滿腦子塞著的都是與姜喆密談的那些“勁爆”的事情。這些事只能用最傳統的紙筆記錄下來,不能用電子產品。然后她將任務拆解開,再分頭安排不同的組完成其中的片段,設置幾處冗余的任務迷惑旁人,最終再由她親自整合解決辦法。
反正離淺的身體狀況不太行,仍需要多休息,等她工作告一段落,想換腦子的時候再喊他上來,與他好好溝通便是。
管家老爺爺用了最笨的方法防范離淺,那就是消耗他的體力和時間,讓他不得空閑沒心思再做什么越界的事情。他指了指工具房,吩咐道:“帝國的侍從應該會基本的打掃工作吧?掃地機器人在樓上忙著,這里有人工打掃用品,你看著辦吧。”
其實整個地下室雖然面積很大,近百平米,不過基本上沒有特別臟亂的地方。安全局進行安防升級后,特工們入住時已經提前做了大面上的掃除。
現在也就是飛行車上有一些灰塵污漬,以及并沒有打開的房門,其內或許有需要認真打掃的衛生死角。
為皇室定制的奴隸侍從最基本的技能之一就是人工打掃豪宅。離淺對這種簡單任務很有信心。而且沒有安教授直接盯著,是由一位管家吩咐他做事,與宮中的等級制度管理模式有點類似,無端的讓他覺得很容易適應。
等著所有人都離開,離淺脫掉了全身淺色裁剪精致的制服,又看了看材料柔軟細膩的內襯,于是把上衣內襯都脫掉,直接露出了傷痕斑駁的上半身。這樣他做打掃工作的時候,就不會把制服和衣物弄臟了。
脊背上那些猙獰的電鞭傷痕已經結痂了,無需再裹著紗布。至于他的身體肌膚會弄臟?沖一下就行,比衣服好洗多了。再說,她也看不上他這滿身的傷疤。如果當初他更聽話一些,這些疤痕是不是有望被消除了?
其實消除了也只能管一時。他能感覺到她的不滿,就算她不罰他,之前在二殿下那里欠下的電鞭也還有幾十下。所以根本無需浪費藥物治療他。
車庫內沒有掃地或擦車的機器人,只有手持型的半自動打掃工具。這些與帝國宮中的工具沒什么差別,機身上都有聯邦通用語的說明,使用方法簡明扼要。他上手的很快。
在打掃的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造成斷骨傷口的痛楚,電擊之后手臂的傷口再次綻裂,動作大了就會滲血。但這點小小不適于他而言根本可以忽略不計,他還慶幸早就脫掉了上衣。
時間過得飛快,做了兩個小時的“簡單”打掃工作之后,整個地下室煥然一新,就連機器人打掃不到的死角內積壓了十多年的灰塵都不見了蹤影。
他暫時收手,將用過的東西清潔后放回了庫房。
在打掃的過程中,他發現除了放工具的房間、灑掃的工人房,地下室內還有一個房間的門能夠被他打開。
這個房間鋪著木地板,與地下室停飛行車的水泥地不同。房間內有一張雙人床,有落地窗通往一個小天井。明亮的自然光從天井的頂上灑下來,幾株真實的蔓藤攀爬在墻壁上,散出了植物的清香。整個房間就像是剛被人打掃過的樣子,干凈整潔。
他深吸一口氣,嗅著陽光和植物的味道,差點就要邁步走進去,去天井那里曬曬太陽,可腳抬起的瞬間又收了回去。那邊太亮太美好了,不像是他這樣污濁的奴隸能踏足的地方。
他趕緊關上了房門,退到了略顯昏暗的地下室的范圍內。
他忽然想起了科學院的房間內,他申領的那盆太陽花。他離開了科學院,那盆花還會有人照料么?還有那個裝滿了物資的整理箱,有點可惜,果然都只是過眼云煙。
安教授還在生氣,他應該不會再得到別的賞賜了。
幸好,地下室內有一個獨立的衛生間,也許是為司機方便使用。功能沒有科學院內那個房間里的透明浴室齊全,卻能進行基本的身體清理。
他扶著墻邊站定,調息片刻,走進了這個衛生間內,脫掉了其余的衣物,光腳站在地上,確認這個房間都有防水措施后,用洗飛行車的冷水壓力水木倉當淋浴器沖洗了一番。冰冷的帶有壓力的水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不應沉溺在那些個人情緒中,他還有任務要協助二殿下完成。擰干濕淋淋的長發,他并沒有找到烘干的用具,只能將長發披散開,等著慢慢晾干,這樣上衣也就不著急穿回去,免得被頭發弄濕了。
清潔完自己,他又將用過的衛生間恢復原狀,穿上襯褲,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安教授在下車時指定的那個地方。
那里有一扇門,就是他剛才打開過的有天井的那個房間的門。門外邊有半米寬的空地,緊挨著垃圾分類回收墻。
他將那些沒穿的衣物疊好放在了對面的工具箱置物架那邊,與這邊相隔一段距離。這是在大殿下的宮中養成的習慣,被責罰時身邊的東西都有可能遭殃,放遠一些反而不會被牽累。
安若凡忙完手頭工作,第一時間打開了地下室的監控,果然如她所料,離淺就靠在門邊的墻上,赤著脊背,抱著膝蓋,身體蜷縮成一團。專家說這是一種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她的心無端一軟。她與他生什么氣呢?他不懂,她教他便是。他畢竟在帝國作為奴隸生活了那么久,想改變他,激發他的自我,一盆花并不夠。
她瞥了一眼特意讓人從科學院帶出來的,他房間里的整理箱以及那盆太陽花。東西經過重重檢驗終于在晚上才送到她家里。
太陽華的枝葉有些發蔫,花苞微微下垂無精打采的樣子,就像是現在蜷成一團的離淺。
“鄭叔,請將離淺帶去我的房間。”安若凡用家用光腦通知了管家鄭叔,她現在人在書房,晚飯都沒顧上吃,這地方的資料雖然已經都妥善收好,不過工作光腦是有權限與科學院的內網連通的。因此書房暫時還不能讓離淺進來。
二樓她的臥室很大,不僅有床和獨立衛浴、步入式衣帽間,還有一些空間擺著休閑的家具以及娛樂設備。在那里與離淺共進晚餐,然后再談談心,或許是個不錯的計劃?
她鎖好了書房的門,將離淺的整理箱和那盆花帶去了她的臥室內,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第31章 031帝國哀鐘
管家鄭叔走到地下室, 面對面通知離淺:“小姐讓你上樓去她的臥室伺候。”
離淺看到奴隸手環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10點,這似乎該是晚上“娛樂”的時間了。既然目的地是樓上的臥室,他順理成章小聲問道:“去樓上, 在下需要著裝么?”
“啊?”鄭叔差點以為耳朵聾了, 板著臉狐疑問道, “你什么意思,以為小姐喊你去做什么?快點把衣服穿好, 不要讓小姐等你。”
“是。”離淺輕噓一口氣, 迅速將那身精致的制服穿好,乖巧的跟著鄭叔走上了樓梯。
這時他才知道這棟別墅的地面上有兩層, 看起來是很多年前裝修的,追求一種返璞歸真的效果,并非最近幾年聯邦的時尚風格。
安教授的臥室在二層, 臥室的門此時是關著的。
離淺略略有點緊張。雖然被允許著裝進來,不過走進主人臥室的奴隸, 還能有什么用呢?別墅中有其他的傭人在忙碌,也不缺自動打掃的機器人。安教授喊他, 應該肯定不是為了讓他打掃臥室。
鄭叔輕輕敲門后請示道:“小姐, 離淺帶來了。”
“鄭叔,麻煩您了, 您先去休息吧。”安若凡在房間內回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