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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凡還以為姜喆會說他們血脈不純導致了“神力”消散這種事。但她其實更傾向于最初皇族的神跡也多為夸張,而非實事。
但姜喆的話題拐向了另一個方向,聲音比剛才更凝重:“我國對星虎的活體研究持續(xù)了上百年,目前結(jié)論是現(xiàn)存活的這些比之星虎被發(fā)現(xiàn)之初有了明顯的退化。皇室有一本秘聞錄,記載著曾經(jīng)的星虎繁殖能力極強,甚至能打破生殖隔離,與其他同屬大型貓科動物繁殖后代。其后代明顯帶有星虎的遺傳特征。但隨后若干代,生殖隔離越發(fā)明顯,甚至同是星虎,也很難再孕育后代。”
“所以星虎只是遺傳中的某一次突變么?難道殿下懷疑星虎是被人工干預才突變,失去了特定的影響,遺傳穩(wěn)定性不在,才會逐漸退化么?”安若凡問完這些,心中對帝國皇族的類似“退化”現(xiàn)象自然也有了想法,無需姜喆講的更明確。
“我族自從建國后,一直不曾遷移首都所在的星球,甚至皇宮也不曾挪地方。就是因為那里是圣地,是始祖誕生之所,能庇佑我族長盛不衰。”
安若凡微微一笑:“結(jié)果呢,你們皇族的‘神力’還是沉睡了?雖然禁止外界對你們皇族的身體數(shù)據(jù)進行考據(jù)和研究,但我想你們自己肯定一直研究這個事。殿下如果不方便透露這些機密,咱們還可以繼續(xù)說星虎。”
姜喆露出一絲苦笑:“人類群體龐大,后代的突變每一秒都有可能發(fā)生。不過自從有了‘智庫’,有了ai診斷,很多‘特殊’的嬰兒根本沒有機會降生,就被當成畸形流產(chǎn)了。帝國的皇族自我們這一支繼承后,才不允許墮胎。但為時晚矣。”
安若凡瞪大眼睛,語氣急促道:“殿下是說‘智庫’在干預人類的進化么?”
姜喆點點頭,又說:“今天之所以讓離淺也進到領(lǐng)域內(nèi)聽,其實是與他也有關(guān)。他不只是你的研究對象,也是我的一個課題。”
“啊?”安若凡忍不住發(fā)出了驚嘆聲,濃密的睫毛微顫,眼神在離淺和姜喆之間來回游移。
離淺的表情沒變,不過眸子里也閃動著困惑之色。
“確切的講,這個項目我是從姑姑那里接手的。”姜喆講到這句突然沉默了。
安若凡對帝國皇族的了解比專門研究這些的專家差了許多,只是知道一些基本常識。比如姜喆的這位姑姑,應(yīng)該是帝國現(xiàn)任皇帝的同父異母妹妹姜璐。
安若凡能對姜璐印象深刻,是因為這位公主當年也是帝國最知名的科學家。她在14歲時就發(fā)表過舉世震驚的科研論文,直接將帝國的機甲設(shè)計推上了新的巔峰。可惜英年早逝,死時年僅25歲,未曾婚嫁也沒有后代。
“她不只是出色的機甲研發(fā)科學家,她在世時一直主持皇室的生物遺傳學研究。”
安若凡的面上露出驚訝之色,聯(lián)邦自然收錄過公主姜璐公開發(fā)表的科研著作,無一例外都是機甲研發(fā)方面的。安若凡本人也有機甲設(shè)計方面的偏好,對姜璐的那些著作可謂是仔細研究過,當時只感嘆人家的思路創(chuàng)意。現(xiàn)在想著多半是姜璐精通其他學科,隱而不顯,才能博采眾長兼容并蓄,在機甲研發(fā)上走出了前人不曾走過的路。
姜喆的話講的已經(jīng)很直白了,姜璐秘密從事皇室生物遺傳學研究,離淺又是那個項目的研究對象,那么帝國是否早已經(jīng)開始了人工干涉改良人類的的人.體實驗?
“殿下,離淺的智商超高,這事您一直很清楚吧?”安若凡下定決心當著離淺的面問了這句。
姜喆不再否認:“沒錯。而且他本不應(yīng)活到現(xiàn)在。我姑姑去世時,那個項目已經(jīng)終止。父皇一直封鎖姑姑的研究成果。我幼時受姑姑教誨,這才走上科研之路,不過一直不知道她秘密主持的項目。直到她去世多年,離淺也跟在我身邊有一段時日后,我偶然翻出了一點線索。如果這件事被我父皇或任何外人知曉,離淺只有死路一條。他本該是被銷毀,不可能出生的試驗品。”
安若凡凝神看著姜喆的表情,思忖片刻,突然笑了:“蟲族的事看來已經(jīng)迫在眉睫。殿下才會鋌而走險?你究竟是想在聯(lián)邦找什么東西,不惜將離淺的秘密送到我眼前。如今也等不及我開口問,就主動都告訴了我這么多?”
姜喆并沒有說他不辭辛苦遠離帝國到聯(lián)邦找什么,只誠懇講別的:“離淺的秘密你自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我不承認也不可能改變事實。現(xiàn)在我肯說,是篤定你不會隨便張揚出去。這事一旦捅到軍政兩屆,他們的思維會復雜許多,牽扯到諸多權(quán)勢,引發(fā)不可控的變故,反而秘密外泄,被蟲族知悉。有安教授及時做了控制,他們至今應(yīng)該還不知道離淺的智商超常吧?甚至他徒手打死星虎,也被人懷疑用了某些科技手法對吧?”
“殿下是想以此收買我為你們帝國賣命么?”安若凡就算沉迷科研,也不可能做叛國的事,直指要害繼續(xù)道,“殿下所謀之事無論是否打著拯救人類的旗號,最終都是為了你們帝國的皇位吧。大皇子擁有軍系的力量,三皇子在政界頗有建樹。殿下只有科技,以及蟲族的危機。”
姜喆忍著怒火,解釋道:“蟲族傾巢出動,雖然會先到達帝國疆域,不過若我國機甲都無法與之抗衡,接下來聯(lián)邦的星域能守得住?更何況,聯(lián)邦的智庫也有不對勁的地方吧? 聯(lián)邦向來開放,婚前男女關(guān)系曖昧卻很少會生孩子束縛自由,婚后雖然收斂,也并不禁止墮胎。聯(lián)邦每年的人口出生率逐步降低,墮胎率逐年攀升。而帝國,除了奴隸的出生有定數(shù),其余自由民包括皇室,生育率也在逐漸下降。先不提進化,怕是如此以往,人類被蟲族有計劃的滅種都不是不可能。”
安若凡心想離淺昨日已經(jīng)說了聯(lián)邦的科學院建筑風格與帝國的同類建筑無限趨同,看來不是夸大其詞。如果蟲族幾經(jīng)進化突變擁有了強悍的身體發(fā)達的大腦,當年敗走后韜光養(yǎng)晦,這一次卷土重來一定是提前做了充足的鋪墊。
它們用某種高明的手法入侵人類的“智庫”,雖然不可能全面干涉人類的生活,但是從生育入手,鎖死人類身體的進化腳步,消減人口數(shù)量,已經(jīng)足夠陰毒。
安若凡沒有出聲,因為心中波瀾起伏。她之前雖然指責姜喆圖謀皇位,不過對于蟲族威脅這件事她也有證據(jù)佐證不假。姜喆的話很簡明提出了大膽的假設(shè),也透露出了他掌握了更多的證據(jù)。
那么如果姜喆描述的不夸張,蟲族已經(jīng)將手腳伸到了智庫。它們?nèi)绾巫龅降模?
“按照聯(lián)邦的記載,蟲族當年是被人類趕走的。它們被驅(qū)逐到了更荒涼貧瘠的星域,它們哪里來的能量在人類控制的地盤上埋下隱患?還入侵到智庫?”
“如果‘智庫’本身就是在它們的影響或干涉之下建造而成,如果它們與帝國皇室一樣因為某種機緣進化呢?不僅如此,帝國皇室與蟲族一直有著某種秘而不宣的微妙聯(lián)系。”
姜喆的話猶如在安若凡耳畔炸響了一道驚雷。
第29章 029假裝談情
離淺不是第一次聽到相似的內(nèi)容, 帝國皇室與異文明有聯(lián)系這件事,在已逝的公主的日志中有記錄,是用密語寫成, 還是他協(xié)助二皇子殿下破譯的。
他不懂為什么二皇子殿下會將這等隱秘透露給聯(lián)邦的科學家。不過二殿下向來有識人之能, 智慧超凡。安教授身上的某些特質(zhì), 一定是符合二殿下的判斷,二殿下認為能拿捏住安教授, 才會行此險招。
“貴國皇室與蟲族或其他異文明之間的聯(lián)系, 會否侵害到人類的利益?”安若凡擔憂的發(fā)問。
姜喆回答:“以前我不認為,甚至不相信姑姑寫的這些。但最近我查出來她并非病逝, 項目被封禁也另有緣故。加上最近幾十年間不僅是帝國還有聯(lián)邦控制的星域內(nèi)各種端倪頻現(xiàn),我不得不重新做出更合理的推測。”
“你還沒說來聯(lián)邦是找什么?帝國在我們這里潛伏的間諜很多,想必暗中已經(jīng)在推進你的重要任務(wù)。科學院那邊除了離淺這根明線, 你又不遺余力告訴我這些隱秘,挑起我的好奇, 究竟為什么?你我信息不對等,我很容易做出誤判。你不告訴我更多真相, 別指望我能幫你做什么?”安若凡再次強調(diào), 甚至不再用敬語。
姜喆的面上似笑非笑:“我們只是科學交流,我提出了觀點你聽一聽, 感興趣自然會自己去鉆研。至于離淺,他就是租借給你的男仆, 我會囑咐他絕對遵從你的命令,知無不言。所以今日你我談的全是風花雪月之事,離開這間會議室后, 我也不會承認與你還說過什么別的內(nèi)容,一切只是安教授的臆想。”
安若凡明白了, 姜喆想以離淺為一個隱蔽的橋梁,避人耳目與她通過其他方式溝通。而她需要回去好好準備一番,不只是思量姜喆今日透露的這些信息。他知道她不會偏信帝國人的一面之詞。姜喆給了她充分的自省和驗證的時間。在她沒有消除疑慮之前,他多說無益。
想通此節(jié),安若凡放松下來,點頭道:“二殿下說的非常對。不過為了表示誠意,殿下可否將這個小型領(lǐng)域送給我作為風花雪月的見面禮呢?”
“你是在暗示我追求你么?”姜喆臉上的笑意更濃。看來這個安若凡并不似傳言中那種不解風情的樣子啊。
安若凡話音一落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很大的歧義,見姜喆果然想差了,只能厚著臉皮搬出了相親時的慣用說辭道:“帝國那邊應(yīng)該不反對殿下在異國他鄉(xiāng)的浪漫吧?但我交往男友需要對方做一套三觀認知的卷子,如果偏差較大,未來肯定沒什么發(fā)展前途,彼此就不用浪費時間了。”
這話對別人說,或許直接談崩。科學家姜喆心說不就是做題么?他當然擅長。
演戲要演全套,他擺出追求安若凡的樣子,既可以與她公開往來,也能迷惑麻痹帝國那邊父皇和兄弟們的眼線,何樂而不為?至于將來是否真論婚嫁,姜喆內(nèi)心自是不想的,這也是他并不惱安若凡的主要理由。
聯(lián)邦一貫秉承一夫一妻制,帝國的皇族卻可以納妾,他怎么可能自己找了枷鎖套上。談戀愛和結(jié)婚根本是兩碼事。他還是能分清的。
安若凡心頭也想的明白,不就是談個戀愛么,反正在聯(lián)邦沒人愿意與她交往,那她不如用姜喆當工具人練練手。她心中這樣盤算著,卻抹不去一種難言的別扭,忍不住偷偷看向了離淺。
離淺的表情與剛才似乎沒有多少變化,他能感覺到安教授在看他,于是垂眸斂目,并不與她對視。心中盤桓著前兩天安教授提起的事,要用他待客,他的心頭莫名鈍痛。
他原本想將最干凈的自己給她的。看來這個小小的心愿也不太可能實現(xiàn)了。
是啊,他不該有那等癡心妄想。她明確說過,不想與他有更親密的肢體接觸。這也不難理解。她嫌棄他,連讓他近身服侍都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