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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日千里,一個星期的期限很快就要到了,林珊窈還未想好該不該簽那紙地下情人合約,而她父親要她向白陌凌借錢的事情她也一直拖著,沒敢去找白陌凌,可把她父親氣壞了。
林珊窈愁眉苦臉地坐在教室里,講臺上的數學老師講得興致正濃、滔滔不絕的,但她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教室窗外是一片水的世界,嘩啦啦地在下著大雨,并且越下越大,那真是一場罕見的暴雨,電閃雷鳴,暴雨嘩嘩,像天河決了口子。
林姍窈有點擔心屋頂要被砸漏了。
狂風卷著雨絲像無數條鞭子,狠命地往玻璃窗上抽,窗縫里真的鉆進雨水了,順著窗臺往下流,閃電一亮一亮的,像巨蟒在云層上飛躍,一個暴雷猛地在窗外炸開……
“啊!”林姍窈尖叫一聲,捂住了耳朵。其他膽小的女生,也跟她尖叫著,捂住了耳朵。教室里開始亂起來。
“大家不要怕啊,這場雨很快就會過去的。而且下大雨也未必是壞事,禾苗啊植物啊土地啊等等都能得到滋潤。”數學老師停下講課安慰同學們。
教室里漸漸靜下來,但林珊窈的心卻安靜不了,她的擔心越來越重,她是擔心她父親林祥豐了,她記得今天早上父親比她更早地出了門,他提著很多的香火和一些供品,臨走前告訴她:
“今天是你爺爺的祭日,我上山去給你爺爺拜墳,順便求你爺爺保佑我們一家平安順利,心想事成,財星高照。還有求你爺爺讓你快點想通,答應去跟白總借錢。”
她記得父親那時的臉,帶著滄桑和憂愁,但依然不掩慈愛;她記得父親的雙腿,瘦長但有力地站著,雖然因為勞累、年紀大了和心事重重走得比較慢,但每一步都很穩當,很堅強。
清晨還沒下雨,上午十點多才下的雨,下雨之前父親應該就回來了吧?下雨后的山上崎嶇路滑,很難走的,但愿他在雨前就回來了。
可是為什么心跳得那么厲害?胸口悶悶的,堵得慌。如果不是還在上課,林姍窈真想馬上拿起手機給父親打個電話,確認一下父親平安到家了沒有。
這時,突然,一個驚雷炸響,門被人猛地踹開,聲音比雷聲還響。
一個中年男子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氣,他渾身濕透,水從頭頂順著鼻梁滴落到地面上,一滴,兩滴,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汗水。林姍窈認得他,他是他們家的老鄰居,就住在他們家老房子的不遠處,平常一直很照顧他們一家,跟他們一家相處得很好,尤其是跟林姍窈的爸爸關系很鐵,他叫段瑞實,林姍窈一直叫他段叔叔。
段瑞實一扭頭,死死地盯著林珊窈。
林珊窈覺得很不安,比剛才的不安還要更嚴重了,剛想問段瑞實怎么回事,就聽見他沙啞的混合著喘息的聲音傳過來:
“姍窈,你爸爸……出事了。他不小心從很高的山上摔下來,摔斷了雙腿,我去山上采藥偶然間發現了他,現在已經把他送去民愛醫院了,情況比較不樂觀,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又是一個驚雷炸開,將林珊窈的臉照得慘白。
林珊窈只覺得自己的整個腦袋被雷震得嗡嗡直響,疼得像要馬上裂開來。什么都聽不見,只看見段瑞實的薄薄的唇一張一闔。
“啊!”林珊窈尖叫一聲,很大聲的尖叫,穿破了烏云的尖叫,歇斯底里,絕望而凄厲。
她拼命地沖了出去,在大雨中向著民愛醫院所在的方向瘋狂奔跑。
段瑞實拉住了她,雨水像要淹沒世界一般傾倒下來,段瑞實的聲音在大雨中顯得很模糊,她聽不清段瑞實說了什么。
她只是一直跑一直跑,在瀑布一般的雨幕里一直跑。
林珊窈到底是怎么跑到醫院的,她已經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當她跑到醫院時,昏迷不醒的父親林祥豐正被人從手術室里推出來,穿著校服的弟弟林羽初守在推床前,嘴里不停地叫著“爸爸”“爸爸”,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兒。
渾身已經被雨淋得透濕的林姍窈跌跌撞撞地哭著上前問:“醫生,醫生,我爸爸怎么樣了?”
穿著手術服的主刀醫生扯掉藍色的口罩,帶著憐憫的語調對她說:“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你父親雙腿嚴重摔斷,已經無法治好無法行走,恐怕之后的人生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不!我不相信!”林姍窈尖叫一聲,淚雨磅礴,不停地搖頭。
怎么會這樣?父親是整個家的支撐啊,雖然他只是一個工人,工資不高,但他也是他們家的整片天。老天爺,你為什么要對父親這么殘忍?他如此善良,如此努力地為這個家全心全力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