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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四起,大片大片地涌入他修長的風衣,那風衣便像黑色的翅膀一般在他身后鼓漲、張開、翻飛,將他襯托起來,襯托得如同一個傳說或者神話,充滿誘惑,讓人想起墮天使路西法。
是的,此時的白陌凌就像是墮天使路西法的化身,他是天使中最美麗的一個,是天使中能力最強的一個,卻也是野心最大的一個,他背叛了上帝,遭受了溶解成虛無的懲罰,天堂的神仇視他,地獄里的魔鬼戒備他,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地獄的無垠深處,一個人孤獨地等待。
這空虛浮躁、唯利是圖的物質人間就是地獄嗎?那么,他是在等待。
但他也不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今天他參加完一個重大會議,坐著加長林肯車往家駛,在加長林肯車里無感地欣賞這沉郁的天色和狂躁的涼風,偶然地路過這貧窮的一家,發生的動亂加劇了他本來就不爽的心情,那個被人抬著的女孩熟悉的感覺使他給司機下了停車令。
白陌凌一摘下墨鏡,綠衣男洪綠就腿一軟差點摔倒,不是因為驚艷于白陌凌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而是被白陌凌的身份嚇到了。
洪綠認出了白陌凌,他那些手下們也認出了白陌凌。白氏娛樂集團的總裁白陌凌,黑白兩道通吃的白總白陌凌,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人物,他的權勢遮天,手段狠厲,在黑白兩道都極富盛名,沒人敢得罪。
“哎喲,原來是白總啊,真是久仰大名,我真是三生有幸啊,能夠和您這樣大的大人物有緣打照面。是什么風把您給吹到這里來了?”洪綠邊對白陌凌笑臉相迎地諂媚,邊迅速示意手下們放下抬著的林姍窈。
手下們趕緊把林姍窈小心翼翼地放歸地面。
白陌凌根本就沒有理會洪綠,他的目光都被林姍窈給吸了去。
細胳膊細腿的柔弱少女林姍窈,因為巨大的恐懼和剛剛的大力掙扎尖叫,早已經沒有了力氣,被人放到地面上時還未完全準備站好,那些大漢松手時,她就感覺腳軟綿綿的還沒來得及使上勁,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幾欲跪倒在地上。
白陌凌眼疾手快,迅速出手扶住了她,林姍窈纖細柔軟的小腰依據慣性作用地本能依靠到了他的大手上,那細膩溫柔、不盈一握的觸感,如同夢一般喚醒遙遠的記憶。
林姍窈驚惶無措地抬眼去看白陌凌,白陌凌也抬眼看著她,四目相對,林姍窈那干凈絕美的大眼睛,那蒼白中帶點微紅的瘦削小臉,那清清巧巧的青蘋果模樣,那無任何漂染卷燙、如水天成的長直黑發,都仿佛相冊中的一張張特寫照片,定格在他15歲的純白光景里,早已翻閱過千遍萬遍。
他的陶瓷娃娃,他美得如詩如畫的陶瓷娃娃,終于,又回來了嗎?白陌凌的眼眶激動地泛紅,喉嚨哽咽地發不出聲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去,將林姍窈面部一縷凌亂的發溫柔地理到耳后,然后他呆呆地看著她入了神。因為他的這個曖昧舉動,從未如此親密接觸過異性的林姍窈,臉更紅了。
在羞澀慌亂之后,林姍窈開始覺得異樣,她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俊美男人,看自己的眼神特別奇怪,他那深邃瞳仁里發出來的光芒奇異而璀璨,像迷霧般重重疊疊,時而集中,時而飄忽,時而冰冷,時而熾熱,他仿佛是在看自己,仿佛又不是在看自己,仿佛是在通過她的臉看另外一個人,一個在時間的洪流里荒蕪而遙遠的人。
她完全讀不懂,只覺得自己在這樣的眼神下面很想快速逃離。
于是,林姍窈穩住自己的身子,禮貌地推開了白陌凌扶在他腰間的手,走到了離白陌凌幾步遠的地方。
這時候,之前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林姍窈父親和弟弟也一瘸一拐艱難地走到了林姍窈身旁,他們緊緊將她護在身后,全身都痛著也還是想保護她。
白陌凌回過神來了,他的臉冰霜一般沒有任何表情,他將目光轉移到了綠衣男洪綠身上,那目光立刻變得像冰刀一樣尖銳冷酷,他子彈般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洪綠的臉上:“說!他們一家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以致勞駕你這么興師動眾地在這里忙活?”
洪綠戰戰兢兢地低首回答:“這女孩的父親欠了我們金沙賭場1億元的賭債,還不上,所以拿他女兒去抵債。這是我們金沙賭場老大吩咐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欠債還錢是規矩,這也不關白總您的事情,我們金沙賭場對白總您也一直是畢恭畢敬的,還請您高抬貴手,不要插手我們的事情。”
白陌凌冷笑:“我插不插手對你來說意義大嗎?你不是只要負責要到債就可以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