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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靈歌側眸看過去,卻見到云深對著她微微笑了笑:“靈歌,我是來辭行的!”
江靈歌還記得那天在山谷之中,云深一人之力扭轉乾坤的場面。
如果不是他在,就算是他們收拾了那個谷主,沒準也會被射成塞子。
她對云深有很多情緒,有感激,有愧疚,甚至還有些一種,更深層次的牽絆。
就好像,云深是她的親人一樣。
不然,當初出現了那種誤會的時候,江靈歌也不會那么傷心。
“你要去哪兒?”
上次雖然云深也說過要走,可那時候還沒有卸下官職,但是這次,明顯他不打算留在這里了。
“天大地大,去哪兒都可以,如果有緣分的話,將來還會再見面的!”
有緣分的話。
緣分這種東西實在太過縹緲。
云深見到江靈歌的眉眼之間滿是不舍,他也有些不忍心,只是……這京城始終不是他愿意留下來的地方。
“如果有事情的話,你就讓人飛鴿傳書給我,我總能收到消息的。”
他將一個小籠子放在旁邊,里面養了五只信鴿。
江靈歌心思微動,伸出手,輕輕的將信鴿捧在手里。
“好,云大哥,保重,你現在就要走嗎?”
云深輕輕彎了彎唇角,那笑容如沐春風,就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樣。
“好好照顧自己!”
云深沒有多說別的,深深的看了江靈歌一眼,邁步消失在門口。
暮兒一臉心酸的表情:“云大哥就這么走了?”
江靈歌沒辦法決定別人的去留。
她點點頭,轉身看了一眼楚涼夜。
卻看到楚涼夜的眼底好像閃過一道什么光彩。
他突然間追上云深的腳步,跟著他一路走到連親王府的大門口。
“云深!”
云深停下腳步,背著手看著他。
“是你對不對?”
云深一愣,眼底劃過一道疑惑:“皇上在說什么?”
楚涼夜邁步走到他身前,擋住他要離開的去路。
“那個告訴我三生石用法的人,是你!”
云深眉眼閃了閃,輕笑道:“什么三生石,不知道皇上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那個女人說,接觸過三生石的人會被喚醒前世的記憶,可是我看到你也接觸過了,甚至,你居然能將她手上的三生石拿到手,那是因為你早就知道這一切!”
“你了解事情的經過,更是造成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對嗎?”
云深緩緩抬起頭,那張溫潤的臉上,笑容緩緩消散了幾分。
“皇上在說什么呢?”
云深將微微有些顫抖的手藏了起來,他低垂著眉眼,一如既往的溫潤如玉。
他就好像從畫中走出來的人。
“上輩子靈歌和我并不認識你,可你卻在今生十分突兀的闖進了靈歌的生活當中,這讓我感覺很懷疑!”
楚涼夜的聲音十分清澈,卻帶著十足的確信和堅決。
“你不需要承認,我只是想要將自己猜到的說給你聽!”
云深不出聲,臉上的神色一點兒也沒有變化。
楚涼夜瞇了瞇眸子,深邃猶如星辰一樣的雙眼卻包含著無盡的復雜之色。
面前這個男人,也許和他一樣愛著靈歌。
也許,付出的不比他少。
“我和靈歌關于你的記憶,被你徹底清除了對不對?”
云深唇角抿了抿,卻什么也沒說,又好像默認了。
“怪不得,我一直都不記得究竟是誰告訴了我三生石的秘密,那個人的影子一點兒也沒有留在我心里,如果不是我都想起來了,前前后后將記憶整理了一遍,怕是絲毫不能發現!”
因為,所有存在著云深的記憶,都被取代了。
甚至,十分合理的抹除了。
面前這個人,怕是用了什么他們都不知道的手段,讓自己的痕跡消散,甚至沒有任何人能夠想起。
云深沉默,楚涼夜的聲音卻穿透虛空。
“如今事情已經結束,你大可以留在這里不是嗎,為何又要走?”
云深搖了搖頭,事到如今,他確實已經沒有什么需要隱瞞的了。
“因為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楚涼夜微微有些詫異。
云深的聲音很輕,就像是虛無一樣。
“這里本來就是依靠三生石的力量制造出來的世界,不過對你我來說,卻是真實的。”
他頓了頓,眸子里劃過一道淡淡的不舍:“我也喜歡靈歌,從上輩子開始就喜歡,不過我知道她喜歡的一直都是你,直到靈歌因為你而死。”
“那塊三生石的是云家祖傳的寶物,靈歌上輩子的母親便是我的姑母,只可惜她死的早,并沒有將三生石的秘密告訴靈歌,但是身為云家嫡系子孫的我卻知道一切!”
“所以,在她死后,我告訴你重新找到她的方法,不過我也是有私心的!”
他說了很多,每一字每一句都讓楚涼夜不由得皺眉。
他心中多了幾分僥幸,沒想到最終的真相居然會是這樣。
“你為什么不將事實說出來?”
云深輕笑道:“我不能說,這是規則!”
他將這番話說出來的時候,臉色便蒼白了幾分。
“不過我反正馬上就要走了,將一切都告訴你也無可厚非,反正你以后也不會記得!”
他輕輕笑了笑,臉色蒼白的仿佛透明了一樣。
“和三生石簽訂的那份契約很特殊,但是想要得到什么,必然也會失去什么。”
“你和靈歌各自付出了五年的生機,不過我……”云深想了想,卻最終什么都沒有說。
可是楚涼夜卻猜測到了。
“你付出的代價,便是抹消自己的存在……對嗎?”
不是讓一個人忘了他,也不是死亡,而是天地之間,沒有這個人的一點痕跡。
他用自己的存在,成全了這個世界的一切。
上輩子的云深已經做到了,而這輩子,他依舊是這樣的結果。
所以,他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所有人。
也許給江靈歌的那個信鴿,不過是為了安慰她的借口,那句有緣相見,怕是今后再也不見。
“可只有這樣才有機會重逢再見,我還能有機會,不是嗎?”
云深緩緩抬起頭,眉眼卻十分清澈:“我以為,上輩子爭不過你,這輩子可以先下手為強,可誰知道,她居然忘了我……天意如此,我又何必強求呢,只要她能幸福一輩子就好!”
楚涼夜的瞳孔微微加深。
這樣的情敵,他真的十分敬佩,因為對方能做到的事情,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看著他的靈歌和別人在一起,做不到默默的在背后祝福別人。
不過,他會發誓,用一輩子好好的照顧一個人,讓她再也不會難過傷心。
他會讓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永遠沒有悲傷和煩惱。
“既然如此,慕容夜,今后再也不見!”
云深轉身,默默的邁步出了大門。
那抹純白色的背影漸行漸遠,最后不留下一丁點的痕跡。
就好像,當真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楚涼夜心思百轉,邁步回到房間之中,江靈歌側頭看了他一眼,一邊逗弄著剛剛出生的小娃娃一邊問道:“云大哥走了嗎?”
暮兒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抬起頭有些意外的看著江靈歌:“云大哥?靈歌姐,那是誰啊!”
江靈歌面色一愣。
楚涼夜心中微微凝了凝,他突然將江靈歌從位置上拉了起來。
這么重要的事情,他絕對不會瞞著江靈歌。
他把剛剛知道的一切全部一字不落的告訴江靈歌,再看她時,江靈歌的眼圈已經紅了。
她很少流淚,這輩子怕是只為楚涼夜一個人哭過。
不過現在,已經有了第二個人。
楚涼夜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雙手扶著她的肩膀,低聲說道:“靈歌,這些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如果早一點,也許……”
“我想見見他!”
她現在只有這一個念頭。
然而,楚涼夜帶著江靈歌快馬加鞭,跑出城外很遠很遠,也沒有看到云深的蹤跡。
江靈歌越想越是難過,回到皇宮的時候,畫了一大堆云深的畫像。
楚涼夜陪著她,默默的看著她傷心痛苦,心中卻多了幾分感傷。
江靈歌畫著畫著,不知不覺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陽光照進大殿之中,她睜開眼從床上起來,看到飄落在旁邊的畫像,卻感覺十分陌生。
她盯著那副畫像很久很久,久到不可思議。
就在此時,楚涼夜換下朝服從門外走了進來。
江靈歌聲音帶著幾分疑惑:“涼夜,你看這個人是誰,我為什么,會畫他的畫像?”
楚涼夜站在她身邊,將那畫像展開放在面前看了看。
畫像上的人芝蘭玉樹,溫潤雅致,眉目如畫,唇瓣噙著一抹暖笑。
他輕輕搖了搖頭,帶著幾分審視的看著江靈歌:“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個人,你畫這么多畫干什么?”
江靈歌猶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感覺還是挺熟悉的,你先幫我將畫像收起來吧,我餓了!”
她眉眼舒展開來,平兒小心翼翼的將畫像收好封存。
然而在她將畫像卷起來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那墨色的痕跡越來越淡。
就像是隨時要消失一樣。
同年,東瞿不戰而降,每年給西楚奉上貢品,同意成為西楚附屬國,而在臘月的時候,西楚皇室之中,另外一位小皇子呱呱墜地。
當時熱鬧非凡,舉國同慶,喜色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