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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權(quán)利,身處在亂世之中,什么都保護不了。
“如果當了皇帝還有無數(shù)身不由己呢?”
楚涼夜瞇著雙眼看著江靈歌,卻沒想到江靈歌只是隨意一笑:“如果真是這樣,那只能說是這個皇位的權(quán)利太小!”
楚涼夜的心中一顫。
確實如此,不管是以前楚哲,還是后來的他,即便是坐上了皇位又能如何,不是皇位的錯,只是他自己的權(quán)利太小。
如果能夠一手遮天,能夠讓所有人無條件服從,那么,他這個皇位便是天。
沒有任何人能夠讓他垂首。
想通了這點,原本徘徊于心口的那一縷迷茫緩緩消散。
“靈歌,從你的口中,總能聽到那種讓我意料不到的話!”
所以,她就像是屬于他的靈藥,能將他心里所有想不到的地方補充的滿滿當當。
他們就好像天造地設(shè)一樣,只要在一起,便能無所畏懼。
“當然,我這么聰明,你不高興嗎?”
江靈歌輕輕挑眉。
楚涼夜伸出手,摸了摸她的發(fā)頂:“自然高興,還很自豪!”
內(nèi)心被填充的滿滿的,楚涼夜感覺時間過的真快。
江靈歌將那圖紙放在一邊。
“既然你都有了計劃了,那我也不攔著你,只是我覺得,還是一網(wǎng)打盡的好!”
她垂下眸,目光之中劃過一道冷色。
如果不直接消滅源頭,怕是這種禍患永遠都會存在。
她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所以,她要為自己的孩子還有西楚的未來考慮。
“從我將那些武器的圖紙,交給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有了這個想法,涼夜,你不會怪我吧!”
怪?為何要怪?
“如果不是你,西楚還是被人一碰就碎的蛋殼,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瓜分殆盡,就算沒有大炮,依舊是兩國盯了很久的肥肉,滅國不過是早晚的事!”
江靈歌神色放松了許多。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直接向著外面走去,如今夜色已經(jīng)暗了,天空就像是蒙著一層黑幕。
楚涼夜陪在她身邊。
兩人仰起頭,看著天上的繁星,江靈歌的心從未有過的安寧。
“涼夜你說,將來咱們一統(tǒng)了天下,天下再無禍亂,你打算做什么?”
“你說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靈歌眉眼展開,心情很是愉悅。
很多事情一旦想通了,那堵在心口的疙瘩也就解開了。
空中一陣翅膀撲騰的聲音。
江靈歌見到楚涼夜一伸手,將那只灰色肥鳥放在手臂上。
鳥的腳上纏繞著一張字條,他緩緩展開,嘴角微微彎了彎。
江靈歌目光劃過一道好奇之色:“怎么了?”
“上次不說了,夜家主去了夜城嗎?”
江靈歌點點頭:“然后呢?”
“他應該在夜城吃了不少苦頭,已經(jīng)帶著人回去夜家了!”
江靈歌想到還在休養(yǎng)之中的唐妙,心里一陣無奈,而且經(jīng)過上次那件事,她對夜靖實在沒有什么好感。
“回去了也好,不過他的蠱還沒有解開,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楚涼夜緩緩瞇了瞇眸子。
“我能解開東瞿皇帝的蠱,不過這需要一點兒時間,去東瞿一個來回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將你一個人留在京城,我放心不下!”
一聽到又要離開兩個月,江靈歌面色有些難看。
雖然不算長,可是上次的陰影對她來說實在太大了。
“我和你一起去!”
楚涼夜一愣:“好,那就一起!”
雖然這樣一來西楚就沒了做主的人,不過楚連潯絕對是值得培養(yǎng)的幫手。
最重要的是都是經(jīng)歷過一番生死的,很多事情都看的很開,絕對不會出現(xiàn)什么差錯。
北涼國的大軍此時卻已經(jīng)到了邊境。
朝堂之上立刻變得熱火朝天起來,不少大臣的心都隨著大軍壓境提了起來。
“皇上,如今西楚并沒有能夠派遣的精兵良將,萬一對方攻破了邊城……”
“是啊,皇上,要不要在民間征兵?”
下方的主意五花八門,好在沒有人打算慫了。
楚涼夜一只手撐著下巴,十分悠閑自在的坐在龍椅上聽著。
他忽然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
“朕打算御駕親征!”
這一句話,瞬間讓滿堂寂靜。
大殿之中的官員紛紛跪倒在地,一個個面色劇變:“皇上萬萬不可,您剛剛回來,穩(wěn)定了民心,可若是再出事……”
那大臣連忙給了自己一個巴掌,他這話說的實在不吉利。
楚涼夜倒是沒有追究,他緩緩瞇起雙眼,嘴角輕輕揚了起來:“朕會帶著皇后,御駕親征,攻打北涼,你們可還有什么意義嗎?”
“攻打?”
這兩個字在大臣的口中加重,所有人剎那間聽懂了他的意思。
楚涼夜御駕親征,并非是給邊關(guān)支援,而是要將北涼攻打下來。
“皇上,咱們和北涼的兵力相差太大,就算能攻打下來,后面還有東瞿看著,這……”
“東瞿不會有時間來管北涼和西楚的事情!”
他唇角輕輕揚了起來,眼底的光芒卻深沉的將所有人的心思都盡收眼底。
“你們要做的,就是幫著朕守好一切后援,等朕回來,你們都算立下大功!”
這話說完,滿朝文武忽然就熱血澎湃起來。
“皇上威武!”
文武百官忽然間齊刷刷的跪倒一片,再也沒有一句意義。
既然皇上說攻打,那就是攻打。
他們還有什么要質(zhì)問的?
現(xiàn)在整個西楚,完全就是楚涼夜的一言堂,不管是黎民百姓,還是朝堂百官,全部都被身震懾的死死的。
再也不會有官員手握兵權(quán)不從皇命的情況,再也不會出現(xiàn)那種有膽子給皇上選秀的大臣。
所有人都知道當今西楚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生死相隨,恩愛有加,容不下任何一個人插足。
就算背地里也有一些不同的聲音說江靈歌善妒的,也不敢真的當著別人的面提出來。
畢竟,當今皇后之前那一段時間的雷厲風行,已經(jīng)讓震撼了所有人,足以證明,江靈歌絕對不是依附于男人的花瓶。
更何況,大炮都是皇后娘娘研究出來的。
誰敢不聽話,直接一炮轟了便是,還廢什么事。
楚皇北行,皇后娘娘隨駕,那天從楚京出發(fā)的時候,整個皇城的百姓都出來相送。
兩人早就了足足一年的盛世和平,那個不知道天子是誰的朝代早就過去了。
現(xiàn)如今,西楚的百姓全部都對帝后心存感激。
因為江靈歌不光將賦稅減免了許多,還將掌管民生的官員們都拎出來好好的教導了一番,她的記憶里雖然接觸這方面的事情不太多,但是她只要提出一樣東西,自然有人下去試驗。
不然什么事情都要江靈歌身體力行的全部做完,還要這些臣子干什么。
然后,那些大臣們果然不負她的期望,倒是將這件事做的有模有樣。
不管是下方土豆和地瓜的種子,還是興修水利,全部都比往年干勁十足。
民富,國如何能不強?
大軍北上,楚涼夜和江靈歌身后追隨著百門大炮,十萬軍隊。
兩萬騎兵先行一步,糧草也押在了路上。
行軍十分艱苦,大多數(shù)都是路天席地的住著,軍中的制度十分嚴謹,一切井井有序。
臨走之時,江靈歌無奈將念念交給暮兒照顧。
如今念念已經(jīng)十八個月,懂的很多,會說的話也很多,臨走的時候抱著江靈歌哭的很慘。
所以一路走了半個月,江靈歌還難以從那天的分別之中自拔出來。
天氣逐漸有些冷了,尤其是北涼邊境的方向。
不同于西楚的夏長冬短,北涼的冬天來的很早,臨行的時候,江靈歌身上帶了不少棉襖。
打仗哪里是那樣容易的事情,沒準一出去就是幾年的時間,戰(zhàn)場上的風向瞬息萬變,誰也不能確保誰能一直勝利下去。
江靈歌心里不由得多了幾分擔憂。
楚涼夜從軍帳外面走進來,身上還穿著銀白色的鎧甲,江靈歌側(cè)眸看著他,不由得笑了笑。
他穿著鎧甲的樣子還真是英氣威武,讓人一不開視線。
本來就俊美的臉,平添了一種屬于男人的味道,讓江靈歌心口悸動。
她走到門口,將手中的圍巾掛在他的脖子上。
“你以前總是穿著一件黑衣,為什么不換一種顏色?”
楚涼夜挑了挑眉,捏了捏她的臉:“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我覺得,應該是沾了血跡看不太清楚的緣故!”
江靈歌眉眼閃了閃:“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有什么特別的意義!”
楚涼夜笑而不語,他垂眸看著江靈歌,眼神之中劃過一道淡淡的暗色。
他最近確實有些不妥。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頭疼的狀況越來越多,而且晚上十分喜歡做噩夢。
那些噩夢每一次都會讓他驚醒,可醒來的時候卻又不記得夢見了什么。
“天黑了,好好休息吧,爭取早些回去!”
兩人沐浴更衣躺在床上,楚涼夜伸出手抱住她的腰肢,卻沒有任何動作。
趕路就已經(jīng)夠辛苦了,如果每天都做些什么,江靈歌的身體根本吃不消。
緩緩合上雙眼,沒過多久,楚涼夜好像又進入了一種夢境。
那夢境很詭異,他此時仿佛已經(jīng)變成了五歲的小孩。
不管手腳都是小的,身邊還有一個死死抱著他的美貌婦人。
四周一片明亮,他身處于一個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房門緊閉著,抓著他的女人的手在瑟瑟發(fā)抖。
隨后,他聽到了外面?zhèn)鱽硪魂囪F器交織的聲音。
喊殺聲,慘叫聲,距離的很近。
女人雙手包裹著他的小手,那張眉眼分明的臉和他平視著,女人蹲下,聲音有些顫抖的對著他道:“夜兒,你記住,你要聽娘的話,躲起來……”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抓的他手腕發(fā)疼,略微有些麻木。
孩童的思想很簡單,他還小,他懂的不是很多。
“娘親,外面那些人,我們是要死了嗎?”
“不,你不會死,娘親不會讓你死,你聽著夜兒,不管聽到什么,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出來知道嗎?”
小小的身體被塞到了柜子旁邊的一個小箱子里。
那箱子上面有一個空隙,他乖巧的坐在里面,卻順著那孔洞向外面看著。
大門被一腳踹開,那一瞬間發(fā)出的聲音,好像整個大殿都被真當了一下,小小的孩童瞪大驚恐純真的眼睛,想到娘親的吩咐,捂著嘴巴不敢發(fā)出聲音。
“將這女人抓起來,仔細的搜,看看這里面還有沒有別人?”
“你……你這賤女人竟然敢咬我!”
他從那狹窄的孔洞中眼睜睜的看到,溫婉美貌的娘親,狠狠的咬著一個人的手腕,被人一巴掌打翻在地上,隨后有五六個人沖上去,撕碎了她的衣衫。
女子拼命的掙扎著,不會絲毫武功的她宛如砧板上的魚肉,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五歲的孩童仿佛已經(jīng)呆住了,瞪大了那雙眼睛,手腳發(fā)涼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幾個穿著軍服的猥瑣之人折磨著他的娘親,將她一點點的撕碎。
慘烈的叫聲里面卻夾雜著一抹笑聲,那一場折磨不知道持續(xù)了多久,孩童的眼睛已經(jīng)紅腫布滿血絲,卻眼睛都不敢眨動一下。
因為他要記住那幾個人的臉。
他渾身僵硬的躲在箱子里,那幾個人發(fā)泄完了,看著他躺在地上渾身情紫狼狽,奄奄一息的你女人也沒了任何搜尋的性質(zhì)。
“如果有人不可能不出來,應該是沒人了,咱們走!”
四周一片黑暗,燭火燃盡,只剩下慘白之中透著血紅的月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的一切聲音都快消散了。
五歲的孩童略微有些踉蹌著從箱子里爬出來,他睜大雙眼,四肢發(fā)軟無力,他跪爬到了婦人身邊。
婦人還沒有死,但是明顯已經(jīng)不行了。
她看著他,卻笑了,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婉好看。
縱然滿臉的情紫紅腫,依舊掩飾不了那下方的絕代風華。
她略微有些顫抖的伸出手,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孩童不知道說什么,只是一個勁兒的在哭。
“娘娘……娘娘……”沙啞的,好像小貓一樣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之中徘徊,被洗劫一空的宮殿變得破舊無光。
“夜兒……”
女子的聲音已經(jīng)破碎,完整的都沒有辦法說出來,她的手輕柔,卻沒有絲毫力氣。
身下已經(jīng)被血色染透,她卻一邊笑著一邊道:“娘……本來想死的,但是我死了,他們……必然也會找到你,所以……娘不能死,娘……還有話要和你說……”
孩童不斷的點頭,他什么說不出來,只覺得心疼的快要窒息了。
然而,他還不懂得他的心臟為什么會這么疼。
血肉翻卷的手忽然收緊了,女子的眼睛里好像突然有了光。
“好好活著,活下去……慕容家沒有錯,娘也沒有錯,你要為……要為慕容家和娘親報仇……”
孩童不斷點頭,卻感覺到女子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女子看著虛空,嘴角的笑容逐漸消散:“將來如果有機會……娘很想和你父親……葬、葬在一起……”
那句話并非是對孩童說的,可是男孩卻將這句話牢牢的記了一輩子。
她娘要和他的父親葬在一起。
而他父親,是西楚皇帝親妹妹的兒子,因為公主下嫁慕容家,所以他父親從小被冊封郡王,當年戰(zhàn)死之后因為立下大功,承了公主的情,葬入了西楚皇陵。
他父母恩愛多年,母親為了養(yǎng)育他,一個人辛苦的將他拉扯大,可是他父親因為有公主的血脈所以免去了罪責,但是他和母親卻不行。
因為她母親也是慕容家旁支一脈。
整個慕容家當年有多風光,如今就有多落魄,那日五歲孩童從宮殿大門走出去的那一瞬間,只看到了漫天的血色,和讓人作嘔的血腥氣。
所以,楚涼夜從那時起,就有了一種心理上的阻礙,對身邊的女子很難有任何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