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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睜睜的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被人侮辱致死，父親被人折磨的不成人形，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凄慘死亡，在十六年前，西楚皇帝楚哲在打下楚京以后，所做下的所有陰暗之事，全部都呈現在那小小的孩童眼睛里。

慕容氏是徹徹底底的被楚哲屠戮殆盡。

這件事知情的人死的死亡的亡，當年楚哲殺死的一些官員知道的不光是有江言的死因，還有慕容氏皇室慘死的下場。

楚哲那樣的人早就該死了，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所以，他從小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為了殺了楚哲，當上西楚的皇帝，將慕容氏的所有死去的人的牌位，都搬入皇陵。

這是小小的慕容夜發下的誓言。

也是在他母妃臨死前的最后遺愿。

所以，這件事無論如何他都要去做到。

就是因為這強烈的恨意，才導致了對方執念的生長，也讓他的意識落了下風。

好在，他如今還有最后一點兒時間。

直接從閣樓上飛躍而下，楚涼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而這邊的江靈歌卻在苦苦等待著。

外面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她瞪大雙眼，直接從床上站起身邁步走到門口。

門口守著兩個丫鬟，那兩人低著頭，“參見夫人！”

江靈歌緊繃著唇角：“你們島主呢？”

“島主有事要做，如果夫人有事情吩咐的話，盡管指派我們就好！”

“我要見皇上！”

她眼神微微冷厲下來，淡淡的盯著那幾個婢女。

立刻有人走上前來：“既然如此，夫人跟奴婢來！”

江靈歌聞言，邁步跟在那丫鬟身后，偌大的圣島內殿到處都奢華無比，一眼看過去，景色賞心悅目。

不得不說，這里不管是建造還是位置，全部都是得天獨厚。

空氣之中飄滿花香，這味道不由得讓江靈歌感覺熟悉，她好像在哪里聞到過。

隨著丫鬟走過一道道長廊，不知不覺來到了圣島比較陰暗的北側，穿過兩道重兵把守的大門，江靈歌來到了北苑一處十分情景的院落。

門口守著幾個大夫，那些大夫上了年紀，手上拎著藥箱，全部站在原地等著她。

江靈歌盡量讓自己看的自然一些，沉住氣來到門口。

“夫人，里面請！”

江靈歌心中一動，她點點頭，一步一步的走近有些陰涼的房間當中，屋子里十分敞亮，窗外的陽光傾瀉下來，照耀的房間金碧輝煌。

幾個丫鬟守在一側，輕輕的將旁邊的簾子掀開。

她屏住氣息，將所有的理智都調集出來，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雪白的幔帳之下，一個人靜靜的躺在床榻之上，熟悉的眉眼五官出現在她的眼底，讓江靈歌的心也不由得揪起來。

加快了腳步，江靈歌站在床邊，啥那件就連呼吸都忘記了。

楚涼夜穿著雪白的衣衫靜靜的躺在床榻上，臉色還略顯蒼白，可是胸膛卻在輕輕起伏著。

她伸出手，不敢出聲的摸了摸他的臉頰。

觸手溫熱，是活著的。

一剎那間，江靈歌眼角瞬間紅了，許久沒有落下的淚珠在一剎那間充斥滿了眼眶，她指尖顫抖著，將那雙修長的手握在掌心。

“楚涼夜……”

她唇角動了動，念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心口有萬千的話要說，可最終她發現，自己顫抖的已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靜靜的坐在旁邊看著他，像是要將人細細的描畫一遍，這份驚喜已經讓她無所適從。

她不想眨眼，在夢境之中的無數次重逢已經變成了她的心魔，她很怕一閉上雙眼，會有人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在做夢。

“你醒醒好不好，睜開眼睛看看我！”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才輕輕吐出這一句話。

她一只手撫摸著他的臉，然后是睫毛，唇角，每一寸都讓她珍惜。

江靈歌手中的力道重了重，她一時半會兒都不想放開雙手。

然而，那人一點兒反應也無。

江靈歌發現了這些不同，轉過身看向身后那些婢女和大夫：“他究竟怎么了？明明脈息正常，神色也還好，怎么就醒不過來？”

有兩個大夫搖了搖頭：“這……我們也不知道，不過夫人放心，既然致命的傷勢都已經好了，娘娘就不用擔心了！”

“你們是不是用了丹王蠱？”

她睜大了雙眼，心中多了幾分希翼。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不得不敢寫慕容夜。

除了那個要求，慕容夜真的做到了她的要求。

“這是圣島的秘密，不方便告訴夫人！”

江靈歌不糾結了，“那他什么時候會醒過來？我想和他說說話！”

為首的一個醫者搖了搖頭：“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夠醒過來，但是夫人大可放心，他絕對不會再有任何生命危險。”

江靈歌彎了彎唇角，這也是這么長時間第一次，她的目光之中露出一如既往柔和的笑容。

“我相信你，只要他不死，不死就行了！”

她的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落了地，然后，她直接倒了下去。

旁邊的侍女嚇了一跳，飛快的上前將江靈歌接住，然而有人比他們的速度更快。

江靈歌直接倒在了楚涼夜的懷里。

周圍的大夫全部跪在地上，那些丫鬟也慌張的低下頭，楚涼夜從床榻上站起來，抱著懷中的女子一步一步的向著外面走去。

雖然還是原來的眉眼，可是那眉眼之中卻多了一種和原來不一樣的沉著感。

立刻有兩個穿著緊身黑衣的人出現在他身邊，帶著島主面具的男人輕聲說道：“島主，為何不頂著這張面容讓她繼續喜歡您呢？”

慕容夜大步抱著江靈歌出了房間，他手臂十分有力，讓對方穩穩的，不受到一絲傷害的躺在他懷里。

他的懷抱很舒服，很寬厚，讓人安心。

慕容夜微微揚了揚唇角，“她會看出來的，她都知道！”

這些區別也許別人看不出來，但是和他相熟悉的江靈歌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以前的夜未寒和楚涼夜全部都沒有了以前的記憶，所以才會被對方這樣輕易的接納下來。

“那您打算……將她的記憶消除嗎？”

慕容夜眉眼閃了閃：“怎么可能呢？我不過是逗弄她一下，看看她的決心罷了！”

他舍不得傷害江靈歌一絲一毫，但是卻也不想頂著別人的殼子和江靈歌演戲。

他要的是那個對他一心一意的江靈歌，可他終究是弄丟了她。

其余的兩個屬下沒有再說別的，慕容夜加快了腳步，將她放在寢宮之中的大床上休息，然后指尖拂面，他的面容瞬間變了一張。

那是慕容夜的臉，屬于他上輩子的那張面容。

說是消除她的記憶，但是他又怎么可能舍得看她痛苦一絲一毫，他只是想要用一年的時間，履行一下上輩子，包括這輩子說過的承諾。

連帶著夜未寒的那一份一起。

他要帶著江靈歌看遍大好山河，讓所有人對他們膜拜，讓他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的背后有圣島這個巨大的靠山，足以傲視四國，不會有人敢上前挑釁他的一點兒權威。

慕容夜站在旁邊看了她半晌。

他剛想走，手指卻被人抓住了。

江靈歌還在沉睡著，像是著了夢魔一樣，她低聲喊道：“楚涼夜，你不要走！”

慕容夜的心里猛然一疼。

那疼痛讓他的臉色蒼白，一雙漆黑的眸子里面暈染了幾分血紅。

他反手握住江靈歌的手，修長的指節扣在她的掌心。

“我不走，這輩子都都不走！”

雖然知道對方說的那個人不是他，可是慕容夜卻甘之如飴。

反正他可以自欺欺人，起到她喜歡的還是他。

然而，江靈歌要的，不是那個精于算計，滿腹陰謀的男人，而是那個愿意為她付出一切，不惜和天下人做對的人。

也是他，卻也不是他。

如果能夠拋卻一切，將所有的記憶封存，還給江靈歌一個最單純最忠心的楚涼夜，好像對所有人才是最好的。

看來，應該失去記憶的那個人不是江靈歌，而是他。

不管是他還是那個滿心仇恨的楚涼夜，都該忘了。

只要記得她就行，從此以后，他的所有心，所有魂，都牽扯在她一個人身上。

慕容夜的嘴角微微揚了揚，他好像找到了一個能夠救贖自己的辦法。

他找到了自私的辦法，所以，在這一瞬間，慕容夜著魔一樣看著江靈歌，好像將她的一切都印在腦海之中。

只有這樣，她才不會嫌棄他拋棄他。

上輩子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就算他有萬般無奈，萬般解釋，在他和江靈歌的心里都是無用。

他不會說，她不會問，就讓那些不開心埋沒下去好了。

打定了主意，慕容夜將江靈歌身上的被子掩了掩，他站起身，雙眼之中劃過一道決絕。

“島主，您真的下定決心了？”

慕容夜頷首，他拿起放在旁邊盒子里的一個玉瓶，然后將一封寫滿了字跡的信放在了信封里面。

“這樣很好，很完美！”

他瞇了瞇眸子，拿著瓶子的手卻不由得收緊了幾分。

“只要喝下這瓶藥，從今往后，只有對江靈歌一人好的楚涼夜，再也不存在什么慕容夜，不管是慕容家的往事，還是上輩子那些爛事，全部都灰飛煙滅！”

“可您這樣做，不知道夫人會怎么想！”

他輕笑著搖了搖頭：“不用等她的想法，圣島從今日起，依舊由你代為掌管，圣島上所有的事情都由四大上長老投票決定，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