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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見著她就不是很熱情,自前晚后和她就沒什么交流,今日回連家也是她一人去的。方才在慈蔭堂,還是聽了大嫂說話,才知道下午的時候自己兒子和十妹吵了一架。本想問她要個解釋,但看她剛才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也就沒問出口。
早在宮里也聽了傳言,知道連家又出了事情。但不知她現在心情此般不好,是為了連家還是塵哥的事……
連瑤的人很清醒,此時腦中來來回回就一直是步嘉塵那句稚嫩卻堅定的話:“你搶走了父親……你現在用的穿的都該是我母親的!”
這種口氣,就好似自己破壞了一個家庭一樣,搶奪了別人的一切一樣。小孩子雖然話說得比較直,但往往很真,那在這個院子里,在這做大宅里,會不會也有很多人在心底是這般想自己的?
這原本不屬于自己的一切,連瑤終究認為是來的有些不太光明,這也是她一直以來耿耿于懷的。
但是,自己真的搶走了步一群嗎?
旁邊人的心里,又有自己多少地位?到底不是風雨共濟過的夫妻,與二人來說,又會有多深的感情。若是心里有自己,那怎么會接連幾日的冷淡?
自嫁入乾梓侯府一來,自己一直在努力生活。
她討好姬氏,有事無事就出現在她身前,就是想討她的歡心;她知道衛氏不喜歡自己,在她面前就言聽計從,不敢多說一詞,除了上次說納香靈為妾的事情,自己連個“不”字都未敢說;至于什么莊子鋪子和后院等等,作為庶室,自己也安守本分,從不逾矩一分一毫。
而她也在努力成為賢妻良母。對枕邊的人,凡事多為他想一點,即使連家有事麻煩,自己率先考慮的都是會不會對他有不利影響;至于步嘉塵,這些日子,自己輕聲細語,有了空時就往他身前轉,不管他給自己什么臉色看,自己都耐著耐性,總想要拉近和他的距離。
可是現在,姬氏雖說不上疏遠,卻像是多了曾防備,很多時候突然就派人將塵哥接過去。再有步一群,總是這般陰晴不定,自己甚至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換來他接連多天的冷言冷語。而步嘉塵,在她的心里,自己就一直是個“鳩占雀產”的人,她真的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半年來的努力,換來的是什么。
連瑤想著想著就留下了眼淚,頭微微縮了縮,又不敢發出聲音,只能任由淚水沾濕枕巾,暈染開來……
步一群在等連瑤開口,他不信連家會沒找她幫忙。雖然這事情自己或許插不上手,但就是想聽她跟自己說,想聽她把她心里顧慮的問題、擔心的情況都告訴自己。他總覺得,一個女人,心里不該有那么多東西,藏著那么多事情。
但過了好久,一直沒等到她開口。想起她強裝的堅強,就是以前遇事,最后都還是自己主動開口。心下一無奈,伸手就碰了碰連瑤的肩膀,步一群輕喚道:“瑤兒~”
連瑤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突然被步一群一拍,流著淚水的臉色一僵,她以為步一群已經睡著了呢。
見連瑤沒有應聲,步一群又道:“你睡了嗎?”
心下很好奇,方才還翻身呢,怎么一下子就入睡了?不該啊~
連瑤忙從被窩中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同時又搖了搖頭。
步一群見連瑤這動作,還沒多想,只接道:“那天,我不該那樣對你。”說時,人往里蹭了幾分,貼著連瑤的后背。
“沒事。”連瑤剛開口,卻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哽咽。
步一群當然聽出了不對,斂了神將連瑤身子扳過來,只見自己的妻子早就淚痕滿面,心里似是被針刺了一下。手撐著自己的頭,半側著望著連瑤,另一只手摸著那還噙著淚水的眼睛,心疼道:“你怎么哭了?”
連瑤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副模樣的,伸手又擦了擦眼睛,低頭回道:“沒什么、沒什么。”
步一群以為連瑤是因為自己這幾日對她的態度才傷心了,心里一懊惱,忙坐起身子,然后雙手將連瑤也抱起。歉意道:“那天,我不是故意的。香靈的事情,我已經找她談過了,母親那我也回絕了。”
連瑤搖搖頭,眼淚卻似是珍珠一樣接著掉落,連她自己都止不住。
見連瑤哭成這樣,步一群有些手足無措,臉上竟是閃過驚慌,手攬過她就不解道:“瑤兒,你怎么突然哭了,到底是怎么了?”手摟著連瑤,扶著她的后背,步一群的心似是被蚊蟲咬了一口,又癢又難熬,讓人心神不寧卻又無可奈何。
見過機智的她,見過強裝堅強的她,見過撒嬌羞澀的她,見過沉默不語的她,甚至也見過算計別人卻臉不紅心不跳的她,但與她成親半載,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她流淚。
懷里的人現在是這般的嬌小,這般的無助,這般的讓他心疼。他想要給她依靠,想要給她力量,卻又顯得無從下手。
這一刻,步一群突然覺得自己給妻子的關注一直很少,他都沒有刻意地想要去了解她。在她這般傷心無助的時刻,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她在為何事傷心,為何事苦惱。他突然覺得自己是枉為人夫,他將時間與精力都花在朝堂之上,卻不肯分一點在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步一群心下苦澀又愧疚,只能靜靜地抱著連瑤,聽她在自己懷里一點點將她的無奈與不快發泄出來……